侯門落雪時_第2章 夫人

「夫人，求您去看看吧，大小姐和趙娘子打起來了!」

我帶著王嬤嬤慢悠悠地去了明月閣。

剛踏進院子，就見沈明珠狠狠給了趙氏一巴掌，指著她大罵:

「你個不要臉的賤婦!」

「吃我的穿我的，如今還敢偷我母親留給我的金簪!」

趙氏挺著肚子跌坐在地，頭髮散亂，捂著臉哭。

「大小姐明鑑啊!妾身只是見那簪子落在地上，想替您撿起來。」

「妾身雖是粗鄙之人，卻也不敢做那等雞鳴狗盜之事。」

「大小姐這般冤枉人，妾身實在沒臉再活下去了。」

說罷，她掙扎著起身，作勢要往柱子上撞。

沈明珠嚇得臉都白了，慌忙伸手去拉。

兩人拉拉扯扯鬧騰不休，讓滿院子的丫鬟婆子看足了笑話。

03

熱鬧看夠了，我才咳嗽一聲，走上前去。

趙氏一見我，立馬調轉方向，撲倒在我腳下。

「夫人!求夫人做主!」

「大小姐汙衊妾身偷竊，妾身這便一頭撞??,也好清清白白去見我家那個短命的夫君!」

沈明珠氣得發抖:「嫂嫂，你別聽她胡說，她就是個賊!」

我沒有理會沈明珠，彎下腰，親手將趙氏扶了起來。

「趙娘子受委屈了。」我語氣溫和,「我這小姑子從小被慣壞了，脾氣驕縱。」

「你懷著身孕，實在不宜與她同住。」

趙氏眼裡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低聲道:

「夫人仁厚，若能給妾身安排一處安靜院落，妾身感激不盡。」

我點點頭，轉頭看向沈明珠。

「明珠，趙娘子到底是恩人遺孀，既然明月閣住得不痛快，我便做主，讓她搬去清心苑。」

「那邊最是清淨，無人打擾，正適合養胎。」

「至於她的日常起居，你還是得每日過去親自照料，萬不能怠慢了。

」

清心苑在侯府最西北角，常年不見陽光，夏天漏雨冬天漏風，連下人都不願去。

趙氏住進來日子雖短，但也有所瞭解。

她臉色瞬間煞白，連連擺手:「夫人，妾身覺得明月閣挺好。」

「不!就去清心苑!」沈明珠如蒙大赦，直接打斷她。

「嫂嫂說得對，那裡最清靜!青杏，馬上收拾東西，送趙娘子過去!」

在清心苑吹了兩日寒風，趙氏就受不住了。

她仗著肚子裡的遺腹子，每日在院子裡哭哭啼啼，想要給我扣一個苛待恩人遺孀的罪名。

可惜，她跪錯了地方。

清心苑地處偏僻，連個掃灑丫鬟都不經過。

她在院子裡哭了半個時辰，凍得直打哆嗦，只能灰溜溜地自己爬回去。

就在這時，沈培風第二封家書到了。

信差是連夜騎快馬趕回來的。

沈明珠捏著信，興沖沖踹開我的院門。

「嫂嫂，哥哥的信到了!你看看上面寫了什麼!」

信中內容自然和上輩子一樣。

「李副將替吾擋刀，恩同再造。」

「聞趙氏已至府上，務必厚待，若有半分差池，吾歸必嚴懲不貸。」

沈明珠得意揚揚:「嫂嫂，哥哥發話了，務必厚待!」

「你把人關在清心苑那種鬼地方，哥哥回來定要發怒的!還不趕緊把人請出來，安置在主院裡!」

「人到了主院，可就不歸我管了，你也別再讓我照料她。」

我盯著信上的字跡。

上輩子，我信了沈培風的鬼話，把趙氏母子當祖宗供著。

卻硬生生摺進去我和女兒兩條性命。

「既然侯爺有令，那自然是要聽的。」

「只是這接人的事，還得妹妹親自去，畢竟，人是你接進府的。」

沈明珠冷哼一聲:「去就去，反正我也就管這最後一回了。

」

04

她轉身正要走，青杏滿臉驚恐地衝進來。

「大小姐!夫人!不好了!」

「趙娘子在清心苑的臺階上摔了一跤，見紅了!」

沈明珠腿一軟差點摔倒，面色瞬間泛白，忙不迭呵斥青杏。

「怎麼會摔跤?不是讓你盯著她嗎?」

我卻依舊神色如常，只是淡淡開口:「走吧，去看看。」

等我們趕到清心苑時，屋裡已經亂作一團。

穩婆急匆匆地從裡間跑出來，雙手沾滿鮮血。

「夫人，大小姐!趙娘子胎位不正，怕是難產了!若再拖下去，不知保大保小!」

沈明珠嚇得連連後退，躲到我身後,「嫂嫂，怎麼辦?哥哥說不能讓她有閃失的!」

我瞥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開口:「人是你負責照料的，摔跤難產也是在你的看管下發生的。」

「保大保小，自然由你來拿主意。」

沈明珠愣住了，臉上的表情惶恐不安。

「我......我怎麼知道?嫂嫂是主母，這事該你做主!」

我退後半步，語氣涼薄。

「妹妹還記得侯爺信裡的囑託嗎?」

「這可是李副將唯一的骨血，若是孩子折在裡面，妹妹拿什麼向侯爺交代?拿什麼向九泉之下的李副將交代?」

「妹妹別忘了，趙氏入府第一日我便說過，人是你接進來的，往後一切皆由你負責。」

沈明珠額上的冷汗直冒，幾次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裡頭的慘叫聲越來越弱，穩婆急得直拍大腿:「大小姐，再不決斷，便是一屍兩命啊!」

「保小!」沈明珠閉上眼，脫口而出,「務必保住李家的香火!若有萬一，先保孩子!」

裡屋靜了一瞬，緊接著傳來趙氏的咒罵聲。

「沈明珠你這毒婦!我可是侯爺的......啊!」

咒罵聲戛然而止，穩婆衝進去勸道:

「孩子就要露頭了，娘子要儲存體力，千萬要撐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