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曾默許，愛也有恃無恐_第 6 章 小夥子

第 6 章

“小夥子，你要不要吃點東西？”

老闆娘敲門的時候，我已經在床上躺了兩個小時。

不是睡覺，就是發呆。

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什麼都想，什麼都不想。

“我給你下了碗麵，雞蛋臥了兩個，你不吃也行，放門口了。”

門外傳來碗碟碰檯面的聲音，然後腳步走遠了。

我開門把面端進來。

熱湯麵，蔥花很多，雞蛋煎得邊緣焦脆。

吃了第一口的時候，手機又亮了。

這次不是顧眠。

是一個我沒存過的號碼，發來一條簡訊。

“小楓，我是浮山。顧眠把你的新號給我了，你別關機了，大家都很擔心你。”

“我知道你不開心，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顧眠真的只是朋友，你這樣一走了之，對誰都不公平。”

“你想想顧眠的感受，婚禮當天被丟下，她怎麼面對那些親戚？”

我放下筷子，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他擔心的不是我。

是顧眠的感受，是親戚的面子，是場面。

我的感受呢？

在他的字典裡，我的感受大概排在婚禮配色後面。

我沒有回覆。

把這個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繼續吃麵。

面快吃完的時候，顧眠的微信又來了一條長語音。

“小楓，我想了一下午，你說的那些我承認我做得不夠好。”

“但你能不能先回來？我們坐下來談。”

“你在外面我不放心，你沒有帶衣服對不對？我讓人給你寄過去。”

停了一會兒。

“你到底在哪裡？你告訴我地址，我去接你。”

我沒有回她。

開啟朋友圈。

陸浮山兩個小時前發了一條。

照片是他一個人坐在宴會廳臺階上的側影，伴郎西裝袖子挽起來，背景是被拆了一半的白玫瑰花牆。

配文只有兩個字：遺憾。

底下一百多條評論。

有人問他怎麼了。

他只回了一句：“不方便說，但我很心疼我的朋友們。”

心疼。

多好聽的詞。

他永遠都是那個心疼別人的人，仗義的、善良的、無辜的。

而我是那個在婚禮上鬧事的新郎。

我翻了翻其他人的朋友圈，顧眠的幾個朋友已經在暗搓搓地發了。

有人配了一張空蕩蕩的紅毯照片，寫著：“有些人不懂珍惜。”

有人更直接：“好姐妹今天被放鴿子了，心疼。”

沒有人問我為什麼走。

沒有人覺得我可能有委屈。

在所有人眼裡，顧眠是好女人，陸浮山是好兄弟。

只有我，是那個不識好歹的人。

我關掉朋友圈。

洗了碗，放回門口。

站在走廊裡，聽見樓下老闆娘在打電話。

“你說怪不怪，大白天一個穿禮服的小夥子跑來住店，一個人，也不摔東西也不罵人，就是不怎麼說話。”

“也不知道誰家姑娘，把人得罪成這樣。”

我退回房間，把門帶上。

靠在門板上，閉了閉眼。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想怎麼樣。

只是不想回去。

不想回到那個每一件事都要陸浮山點頭的生活裡。

不想回到那個溫柔地把我所有選擇都覆蓋掉的顧眠身邊。

她從來不兇我。

從來不吼我。

可她不需要。

她只需要笑著說一句“聽浮山的”，就能把我碾得無聲無息。

夜裡我翻了很久的手機。

不是看訊息，是翻舊照片。

翻到一張很早的合影。

大學社團迎新，我站在中間舉著歡迎牌，笑得露出八顆牙。

那時候眼睛很亮，整個人像一顆剛剝開的荔枝。

旁邊站著陸浮山和顧眠。

那時候我們三個人真的很好。

好到我以為，這輩子都會這樣。

我把照片放大，看了很久。

然後長按，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