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曾默許,愛也有恃無恐_第 2 章 小楓
第 2 章
“小楓,你明天穿平底鞋吧。”
顧眠打電話來的時候,我剛到家。
“陸浮山說他那雙伴郎鞋跟有點高,怕你們站一起他太突出。”
我換鞋的動作停住了。
“我的婚鞋是定製的。”
“我知道,但差一雙鞋的事嘛。”她笑了笑,“你平時也不怎麼講究這個,明天一整天下來腳也累。”
“陸浮山也說了,你穿板鞋更隨性。”
隨性。
她形容我永遠都是隨性。
形容陸浮山是好看,是有品位,是審美線上。
我把那雙黑色的定製皮鞋從鞋盒裡拿出來。
鞋面手工雕花,是我專門找師傅做的,花了兩個月。
“顧眠,你有沒有想過,陸浮山對這場婚禮的參與度,比我還高?”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他是你最好的兄弟,幫你操心不是應該的嗎?”她語氣還是很溫和,“小楓,你別太敏感了,他就是熱心。”
敏感。
這個詞她也說了很多遍。
每次我提出一點不同意見,她就會說我敏感。
不是生氣,不是發火,只是很溫柔地告訴我:你想多了。
“行,我穿板鞋。”
“這才對嘛。”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邊。
禮服掛在衣櫃門上,筆挺的線條垂到腳面,像一道安靜的黑色瀑布。
我想起三個月前選禮服的事。
我看中了一件修身雙排扣款,收腰,線條幹淨,我試了三次都捨不得脫。
陸浮山走進試衣間,上下打量了我一會兒。
“小楓,你肩有點窄,修身款會放大缺點。”
“寬鬆廓形更適合你,顯肩寬。”
他說話的時候笑著,語氣像哥哥教弟弟穿搭。
顧眠當時在外面坐著,聽到以後探頭進來。
“浮山說得對,廓形好看。”
她甚至沒有看我穿修身款的樣子。
我後來換了廓形禮服出來,她拍了張照,發給陸浮山。
陸浮山回了一個字:絕。
顧眠把手機舉給我看。
“你看,浮山也覺得好看。”
好像他說好看,才算數。
這件事我一直沒提過。
因為顧眠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對每個人都好。
對我好,對陸浮山好,對朋友好,對陌生人也好。
可問題是,她對我的好,總是要先經過陸浮山審批。
我開啟手機相簿,翻到很早之前的照片。
大學剛在一起那年,她給我送過一束紅玫瑰。
九十九朵,抱都抱不住。
我問她為什麼買紅的。
她說:“紅玫瑰最烈,像你。”
那時候她還知道我喜歡什麼。
後來陸浮山說紅玫瑰太俗了,白玫瑰才高階。
再後來她就再也沒買過紅的。
我關掉相簿,走到陽臺上。
夜風吹過來,酒店方向的燈光遠遠亮著。
明天這個時候,我應該已經是顧眠的丈夫了。
手機響了。
陸浮山的微信。
“小楓,睡了嗎?明天記得早點到,我幫你看看造型。”
“對了,顧眠說婚誓她寫了八百字,你別寫太長,到時候她接不上會尷尬。”
我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
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只回了一個:好。
然後把手機扣在桌上。
陽臺的風有些涼,我裹了裹外套。
隔壁房間傳來我媽的聲音。
她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紅棗湯。
“喝了早點睡,明天起得早。”
我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她看我不說話,在我旁邊坐下來。
“怎麼了?不開心?”
我搖頭。
她沒追問,只是輕輕拍了拍我的背。
“媽問你一句話,你別嫌我多事。”
“嗯。”
“這婚,你真想結嗎?”
湯碗燙到手心。
我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