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上,我的家人被要求穿上服務員的馬甲_第 9 章 半年後
第 9 章
半年後,離婚冷靜期結束。
我去了一趟北方的民政局。
領證的過程很順利。韓修遠坐在椅子上,全程沒有抬頭。
他簽名的時候,手抖得拿不住筆,在紙上劃出長長的一道墨跡。
工作人員把綠色的本子遞給我們。
我接過來,隨手塞進包裡。
走出民政局大門,陽光刺眼。
韓修遠在後面叫住了我。
“星星。”
我停下腳步。
他看著我,眼底全是絕望和灰敗。
“如果我們沒有辦那場婚禮......如果那天我沒有讓她媽坐在主桌上......”
“是不是一切都不會變?”
我轉過身,平靜地看著他。
“沒有如果。”
“從你覺得我離不開你,覺得可以隨意踐踏我底線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結束了。”
我沒有再理會他,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林慕白站在車旁,手裡捧著一束洋桔梗。
看到我走過來,他拉開車門,笑著說:
“結束了?”
“嗯,結束了。”
我接過花,坐進副駕駛。
車子啟動,後視鏡裡,韓修遠還站在原地。
他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無名指,突然蹲下身,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像個失去所有糖果的孩子,抱頭痛哭。
一年後。
江南的秋天總是來得那麼溫柔。
我和林慕白的訂婚宴在鎮上的一家老酒樓舉行。
沒有奢華的水晶燈,也沒有幾百號人的應酬。
只有兩邊的親戚朋友,圍坐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吃著飯。
我穿著一件簡單的紅色敬酒服,牽著林慕白的手,走到主桌前。
我爸媽笑得合不攏嘴,陶宇在旁邊起鬨。
林慕白的父母也很隨和,拉著我的手,不停地囑咐慕白要好好照顧我。
透過酒樓二樓的玻璃窗,我無意間瞥見了街角的一抹身影。
一個穿著舊夾克的男人站在風裡,呆呆地望著這邊的燈火輝煌。
是韓修遠。
他手裡捏著一個皺巴巴的煙盒,看著我臉上的笑容,眼眶通紅。
他往前邁了一步,似乎想要靠近。
但保安攔住了他。
他沒有爭辯,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轉身走進了無邊的夜色裡。
背影佝僂,再也挺不直脊樑。
“看什麼呢?”林慕白湊過來,順著我的目光看去。
外面只有漆黑的夜。
“沒什麼。”
我收回視線,靠在林慕白的肩膀上,笑得釋然。
“只是覺得,今天的天氣真好。”
林慕白握緊了我的手,將一杯溫熱的茶水遞到我手裡。
“別發呆了,菜都要涼了。咱爸剛才還唸叨著,非要和你喝一杯呢。”
他口中的“咱爸”叫得極其自然,沒有絲毫高高在上的施捨與勉強,只有家人間最平等的尊重與親暱。
我轉過頭,看著宴會廳裡推杯換盞的親友。我弟陶宇正拉著林慕白的堂哥拼酒,嫂子笑眯眯地給大家分發著伴手禮。這裡沒有人覺得他們上不了檯面,更沒人會高高在上地給他們發什麼刺眼的服務員馬甲。
“好,這就去。”
我端起酒杯,挽著林慕白的手,向著我爸媽那桌走去。
窗外的冷風再也吹不到我身上了。曾經那段長達七年的委屈、妥協與無底線的消耗,終究在這個溫暖的秋夜裡,徹底化作了飛灰。
這一刻我真切地知道,我的人生,終於迎來了真正的天亮。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