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上,我的家人被要求穿上服務員的馬甲_第 2 章 走出酒店大堂的時候
第 2 章
走出酒店大堂的時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門童詫異地看著我穿著婚紗,帶著一家老小站在路邊攔計程車。
冷風吹透了薄薄的蕾絲,我卻覺得心裡前所未有的清醒。
上了車,我把繁複的頭紗扯下來,隨手塞進座椅背後的網兜裡。
手機在手包裡瘋狂震動。
是韓修遠打來的。
我接起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他的聲音。
“星星,修遠現在很生氣,正在氣頭上。”
沈清漫的聲音依舊那麼溫和,卻透著一股女主人的姿態。
“你趕緊回來給他道個歉,我幫你們勸勸阿姨。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我看著車窗外倒退的街景。
“沈清漫,轉告韓修遠,別再給我打電話。”
雨越下越大,打在車窗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先帶爸媽在高鐵站附近找了家快捷酒店住下。
爸媽一路都沒敢多問,只是看著我溼透的裙襬,偷偷抹眼淚。
安頓好他們後,我打車回了我和韓修遠的公寓。
這是我們三年前貸款買的房子。
當初為了省錢,從刷牆到挑傢俱,全是我一個人利用下班時間盯下來的。
輸入密碼的時候,手指有些發僵。
“滴”的一聲,門開了。
屋裡一片死寂。
客廳的牆上還掛著我們的訂婚照,沙發上擺著我親手繡的抱枕。
我連鞋都沒換,直接走進臥室,從櫃頂拉出那隻最大的行李箱。
沒什麼好猶豫的。
七年的感情,在今天他把那件服務員馬甲遞給我家人的時候,就已經死透了。
我拉開衣櫃,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往箱子裡扔。
動作機械,麻木。
拉開抽屜時,一個破舊的藥盒掉了出來。
那是我大三那年發高燒時留下的。
那時候韓修遠創業失敗,賠光了生活費,我們兩個連吃飯都成問題。
我半夜燒到三十九度,他揹著我跑了兩公里的夜路去掛急診。
交完醫藥費,他口袋裡只剩下五塊錢。
他買了兩個包子,全塞進我手裡,自己就著醫院走廊的飲水機喝涼水。
他當時摸著我的頭髮,眼睛紅得像兔子。
“星星,等我以後有錢了,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承諾這種東西,聽的人記住了,說的人早就忘了。
我把藥盒掃進垃圾桶。
手機螢幕突然亮起,是沈清漫發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裡,她穿著那件原本屬於我的紅色敬酒服,站在酒店的全身鏡前。
鏡子裡還映出韓修遠的半個肩膀,他正低頭看著手機,沒有制止她。
沈清漫發來一條語音:
“星星,你走的太急,阿姨怕酒席浪費,非拉著我來給親戚們敬酒。”
“這衣服尺寸居然剛好,不過腰線這裡還是有點緊,修遠非說這樣顯身材。”
“你別生氣啊,我也是被逼無奈。”
字字句句,都在宣示主權。
我沒有回覆,直接點開她的頭像,拉黑,刪除。
剛把箱子拉鍊拉上,玄關處傳來了密碼鎖解開的聲音。
韓修遠帶著一身酒氣推門進來。
他的領帶扯鬆了,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顯得有些煩躁。
看到我拖著箱子站在客廳,他愣了一下。
隨即,他冷笑了一聲。
“戲演夠了沒有?”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捏了捏眉心。
“今天我一個人在臺上應付幾百號人,還要挨個去敬酒賠罪,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累?”
“你現在又在家折騰什麼?”
我推著箱子往外走。
“給你和沈清漫騰地方。”
韓修遠猛地站起來,擋在門前。
“陶星,你有完沒完!”
他壓抑著怒火,盯著我的眼睛。
“清漫只是幫我圓場!你把那麼大一個爛攤子扔下,要不是她替你去敬酒,我們韓家的臉今天就丟盡了!”
“那是你的韓家,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平靜地看著他。
“既然她那麼喜歡替人敬酒,這韓太太的位置剛好也由她替了吧。”
韓修遠的眼神沉了下來。
他似乎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在開玩笑。
語氣稍稍軟了一些,但依然帶著高高在上的恩賜感。
“我知道今天的事讓你受委屈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扔在茶几上。
“卡里有五十萬。算是給我岳父岳母的補償。”
“你明天拿去給他們,好好解釋一下。我這段時間公司忙,等專案落地了,我再補你一個蜜月。”
我看著那張銀行卡。
這就是他解決問題的方式。
用錢打發我,用錢買斷我最後一點尊嚴。
“你覺得,我家人今天受的侮辱,值五十萬?”
韓修遠皺起眉頭。
“不然呢?五十萬夠他們在鄉下蓋兩棟小洋樓了。陶星,你別太貪心。”
“讓開。”
我握緊了行李箱的拉桿。
韓修遠沒動。
“你要去哪?”
“回我該回的地方。”
他冷冷地看著我,突然嗤笑出聲。
“行。你要走是吧?”
他讓開半步,指著門外。
“你走出這扇門,就別指望我再去接你。”
“我倒要看看,你離開我,能硬氣幾天。”
我沒有絲毫停頓,拖著箱子跨出了那扇門。
走廊的感應燈亮起,照出我孤獨的影子。
身後傳來重重的關門聲,震得牆皮簌簌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