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光不候遲來人_第 2 章 既然明天要體檢

第 2 章

“既然明天要體檢，那把這塊翡翠無事牌摘了吧。”

第二天清晨，沈清瑤站在梳妝檯前。

她熟練地解開我脖子上的紅繩。

那塊極品翡翠無事牌，是媽媽臨終前留給我的遺物。

我轉過頭，靜靜地看著她。

沈清瑤將玉牌放進絲絨盒子裡，眼神沒有絲毫閃躲。

“曼莎媽媽最近身體不好，聽說這老坑玻璃種養人。”

“我尋思著拿過去借她戴幾天，權當是寬慰老人家了。”

她俯下身，雙手撐在我的椅背上。

“聿風，你最大度了，不會介意吧？”

我看著鏡子裡她那張美豔動人的臉。

把拿走我亡母遺物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不介意。”我站起身。

沈清瑤滿意地笑了，將絲絨盒子揣進手提包裡。

“那我先去公司了，司機在樓下等你。”

大門關上的一瞬間，我臉上的平靜徹底碎裂。

我沒有去醫院。

而是打車去了城西的二手車交易市場。

把我名下那輛路虎以低於市價兩成的價格急售。

簽完合同，我靠在路邊的便利店喝水。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小區樓下的智慧雲端監控發來的提醒警報。

這個系統是去年沈清瑤非要裝的，說怕我憂鬱症發作亂跑出事。

我點開螢幕。

畫面裡，沈清瑤並沒有去公司。

她把車停在老城區的家屬樓下。

車門開啟，楚星澤穿著一件寬鬆的休閒毛衣鑽進副駕駛。

他懷裡抱著那個三歲多的男孩。

“老婆，你真把他的無事牌拿來了？”

楚星澤的聲音透過監控麥克風，清晰地傳進我耳朵裡。

沈清瑤笑著從包裡掏出那個絲絨盒子。

開啟，親手戴在楚星澤的脖子上。

“當然。他現在對我百依百順，別說一塊玉牌，命都能給我。”

楚星澤把玩著胸前那抹翠綠，笑得一臉得意。

“當年真該讓他也進去蹲三年，天天擺出一副清高樣，看著就噁心。”

沈清瑤摟過他的肩膀，親了一口。

“快了，等那套公寓過完戶，我們就去辦理離婚。”

“到時候我帶著你們出國，再也不看他那張苦瓜臉。”

我盯著手機螢幕。

看著我媽留下的念想，戴在那個毀了我半生的男人脖子上。

胃裡泛起一陣劇烈的痙攣。

我蹲在路邊，乾嘔到眼淚都流了出來。

原來這就是她口中的“寬慰老人家”。

中午，我回到空蕩蕩的家裡。

將抽屜裡所有關於沈清瑤的合照全部倒進垃圾桶。

倒上消毒水，看著那些虛偽的笑臉逐漸模糊。

晚上八點，沈清瑤提著我最愛吃的城南栗子糕回來了。

“聿風，今天體檢結果怎麼樣？”

她一邊換鞋，一邊殷勤地把糕點擺在茶几上。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她袖口上沾著的一根短髮。

那不是我的頭髮長度和顏色。

“醫生說，我最近情緒不太好，建議我換個環境休息。”

我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平淡。

沈清瑤切糕點的動作頓了一下。

“換個環境？去哪？”

她的語氣裡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想去冰島看極光。”我隨口胡謅了一個地點。

沈清瑤鬆了一口氣。

她放下刀，走到我身邊坐下，握住我的手。

“好，等我忙完這陣子，帶你去。”

她用手指輕輕摩挲著我的手背。

“不過在此之前，你得先把公寓的手續辦了。”

“曼莎那邊催得急，老人家的身體也等不了了。”

她三句話不離要錢。

我慢慢把手從她掌心抽出來。

“好，後天就去辦。”

沈清瑤的臉上再次綻放出那種如釋重負的笑。

她拿起一塊栗子糕遞到我嘴邊。

“乖，吃點甜的，心情就好了。”

我看著那塊糕點。

“沈清瑤，你是不是忘了。”

“我從來都不吃栗子。”

空氣瞬間凝固。

沈清瑤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抹慌亂。

“抱歉聿風，我最近太累了，記混了。”

她迅速將糕點扔進垃圾桶。

記混了。

楚星澤愛吃栗子，她自然會記混。

“沒關係。”我站起身，走向臥室。

“我累了，先睡了。”

沈清瑤在身後喊我。

“聿風，你別多想，我真的只是太累了。”

我關上房門，將她的聲音隔絕在外。

沒有多想。

我只是終於看清了人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