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月破樊籠_第4章 祖母疼得渾身抽搐
祖母疼得渾身抽搐,白眼翻飛,嘴裡慘叫不斷。
「別紮了我沒病,明月我沒中邪!」
祖母終於熬不住,她猛地推開我的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我退後一步,拿帕子擦了擦手,輕嘲道:「裴音還真是神醫呀,這一齣手,祖母的邪祟退得倒快。」
顧修遠見裝病敗露,有些心虛地低下頭。
祖母喘勻了氣,索性也不裝了,她抹著眼淚:「明月,既然你都看出來了,那祖母也就不遮掩了。」
「今日我們就把話敞開了說!」
祖母一拍床沿,示意我坐過去,我沒反應。
她也不嫌尷尬,自顧自地說堂兄走得早,大房絕不能斷了香火。
而蘇婉兒肚子裡懷的是堂兄唯一的血脈,也是沈家長孫。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沈家好,也是為了給堂嫂一條出路。
「修遠重情重義,願意替你堂兄照顧這孤兒寡母。你作為沈家長女,理當容下婉兒!」
我冷眼看著她虛情假意的嘴臉,「祖母的意思是,要我堂堂將門嫡女,與一個寡嫂共侍一夫?」
「這叫平妻,不分大小!」
祖母見我還是不領情,她突然拔高了聲音,「還有,你母親當年留下的嫁妝豐厚。你出嫁時,必須分出一半給婉兒做陪嫁,好歹要撐起大房的門面,絕不能委屈了這孩子!」
我目光一轉,落在顧修遠身上。
「修遠,這也是你的意思?」
顧修遠不敢看我的眼睛,語氣卻裝得大義凜然。
「明月,我並非貪圖你的嫁妝。只是婉兒嫂嫂確實可憐,那孩子也是沈家骨肉。」
「為了沈家,我們就權當多養兩口人。你放心,你在我心裡永遠是正妻,誰也越不過你去。
」
好一個不貪圖嫁妝,好一個為了沈家。
想拿我的錢,養他的私生子,還要我感恩戴德。
真是做夢,我看著顧修遠那張溫潤的面具,忽地笑了。
07
我這一聲輕笑落地,殿內煽情的氛圍驟然緊繃。
「祖母一心為沈家大房籌謀,為堂嫂尋出路,這份慈愛,明月看在眼裡。」
「堂兄英年早逝,大房香火單薄,我身為沈家嫡女,自不會眼睜睜看著至親孤苦無依。」
二人皆以為大局已定。
下一秒,我眸光微冷,話鋒驟然一轉,「只是家事有家規,私情循天理。」
「堂嫂身懷遺腹子,眾人皆盼是大房嫡脈,可胎相未定,禍福未知。」
我抬眼,直直對上顧修遠發亮的眼眸,字字清晰:「若是十月期滿,堂嫂平安誕下康健男丁,延續大房香火。」
「我二話不說,盡數交出半數嫁妝,親自操辦婚事,讓她風風光光以平妻之禮入門,絕不委屈半分。」
顧修遠呼吸一滯,滿心雀躍幾乎壓不住。在他看來,不過短短數月等待,便能換來潑天富貴與溫柔佳人,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他早已預設腹中孩子是自己的,只當我是個好拿捏的傻子。
「可若胎相不穩、中途小產,或是生下個不能襲爵的丫頭?」
「非沈家嫡男,便不配動我母親半生血戰換來的嫁妝,更不配登我與你的婚約門檻。」
「自此,堂嫂安心居於秋水苑守寡養身,安分度日,餘生由沈家公中供養,再無半分逾矩念想。」
我話音落地,顧修遠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他飛快盤算利弊。
數月光陰於他而言不值一提,可半數沈家嫁妝的誘惑足以讓他甘願蟄伏等待。
雖然不理解我為什麼會提這個要求,但權衡片刻後,他還是壓下所有疑慮,迫不及待頷首應下。
「明月思慮周全,一切便依你規矩行事。」
祖母也連忙附和,連連點頭稱是,口中反覆唸叨著沈家有福了。
我站起身,懶得再看他們這副各懷鬼胎嘴臉。
「規矩既定,便立字為據,免得日後有人反悔,徒增口舌是非。」
我話音落下,青霜立刻上前,捧著早已備好的紙筆置於案上。
祖母雖貪利偏心,卻也知曉理虧,再加上滿心篤定能得償所願,毫不猶豫按下手印。
顧修遠更是毫無遲疑,字字急切,生怕我片刻反悔。
「自今日起,堂嫂安胎一應吃穿用度,皆由沈家公中例銀統一撥付。」
「我私人嫁妝、體己財物,分毫不動。一則避了厚此薄彼、私相授受的閒話,二則守沈家公中規矩,也算成全祖母體恤晚輩的心意。」
這話徹底斷了顧修遠想從我身上私下撈好處,去貼補蘇婉兒的心思。
二人臉上笑意微僵,卻礙於白紙黑字的約定,找不到半分反駁的由頭,只能硬生生嚥下滿腹不甘。
我不再多看他們一眼,轉身帶著裴音從容離去。
剛走出院門轉角,餘光便瞥見蘇婉兒倉促躲閃。
她一手????護著微微隆起的小腹。
原本溫婉柔弱的眉眼間,覆滿了掩不住的慌亂與焦躁。
蘇婉兒她心虛了。
08
白紙黑字的規矩立下,沈府內宅看似一派風平浪靜,無波無瀾。
下人各司其職,祖母依舊每日裝出幾分孱弱模樣,安分待在院中,不再日日裝瘋糾纏。
顧修遠每日準時上門請安,溫聲細語,扮演著深情君子。
蘇婉兒也安分守己居於秋水苑,閉門養胎,極少出門,一副靜心待產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