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月破樊籠_第2章 青霜一愣
」
青霜一愣:「姑娘,好端端的動嫁妝做什麼?」
「留著生黴嗎?」我語氣平靜,「做得隱秘些,別驚動祖母那邊。」
交代完,我直接回了房。
既然他們需要空間,我便給他們讓出空間。
到了傍晚,祖母房裡的丫鬟果然跑來找我。
「姑娘,老太太又頭疼了,鬧著非要您過去。」
我端坐在桌前,翻著手裡的賬冊。
「你去回祖母,我今日受了風寒,怕過了病氣給她,今夜就請堂嫂代為侍疾吧。」
丫鬟面露難色,但也只能退下。
半個時辰後,我換了一身暗色斗篷,悄聲出了院子。
祖母要我守夜是假,給蘇婉兒製造機會才是真。
今夜我不在,蘇婉兒必定會有所動作。
我一路避開下人,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後花園的假山後。
夜色深沉,只有幾盞風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不多時,蘇婉兒從角門溜了出來,直奔客房的方向。
我跟在她身後,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她並沒有去客房,而是拐進了偏僻的水榭。
那裡,顧修遠正負手而立,顯然已經等候多時。
03
蘇婉兒一見顧修遠,便柔柔地靠了過去。
「修遠......」
她聲音哽咽,「老太太白日里的話,你可曾怪我?」
顧修遠順手攬住她的肩膀,語氣溫柔,「我怎會怪你,你懷著身孕,孤苦無依,我若是不管你,你該如何自處?」
蘇婉兒靠在他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可明月妹妹那樣要強,她若是知道了,定容不下我。」
聽到我的名字,顧修遠嘆了口氣。
「明月性子太硬,事事都要爭個輸贏。與她在一起,我總要時刻緊繃著。唯有在你這裡,我才能喘口氣。」
我站在假山後,聽著這番剖白,心底無半分疼痛只剩徹骨噁心。
蘇婉兒仰起頭,滿眼崇拜:「修遠,你真好。若是能長伴你左右,哪怕做個通房丫頭我也甘願。」
「胡說!」
顧修遠捏了捏她的臉,「有老太太做主,總能讓你體體面面地進門。」
兩人在水榭里耳鬢廝磨了許久,我沒有衝出去捉姦。
此時出去,顧修遠大可推脫是蘇婉兒主動勾引,祖母也會順水推舟逼我認下這門親事。
到頭來吃虧噁心的還是我,我要的可不止是退婚,還要他們把吃進去的都給我吐出來。
讓他們身敗名裂,人人喊打。
次日一早,顧修遠照例來給我送安神湯,手裡還多了一個檀木盒。
「明月,昨日你在房裡歇息,我見街上新上了一批首飾,特意給你挑了一支步搖。」
他開啟木盒,裡面躺著一支成色極好的紅寶石步搖。
我掃了一眼,語氣淡淡:「侯府最近手頭寬裕了?這步搖少說也要三百兩。」
顧修遠面色微僵,隨即笑道:「為了你,多少銀子都值得。」
我合上木盒,推了回去。
「算了,太豔了。我不喜歡,你拿去退了吧。」
顧修遠有些尷尬地收回手,他看著我,試探著問:「明月,你今日似乎心情不佳?可是府裡有人惹你不快了?」
「沒有,只是昨夜沒睡好,夢見了一些腌臢東西。」
顧修遠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沒再多問,找了個藉口便匆匆離開了。
他前腳剛走,蘇婉兒後腳就進了我的院子。
她今日穿了一身極素淨的衣服,腰間卻明晃晃地掛著一塊羊脂玉佩。
那玉佩我認得,是顧修遠貼身戴了多年的物件,說是他生母留下的遺物。
04
蘇婉兒見我盯著她的腰間,故意將玉佩往外撥了撥。
「妹妹看什麼呢?」
「這玉佩是我昨夜在後花園撿的,見著做工還算精巧,就隨手掛上了。」
她笑得溫婉,眼底卻藏著挑釁。
我看著她,只覺得她像個急於展示戰利品的跳樑小醜,不堪入目。
「既然是撿的,堂嫂還是仔細些好,免得主人找來,平白落個手腳不乾淨的名聲。」
蘇婉兒臉色一白,咬了咬唇。
「妹妹說笑了,若是有人來尋,我自然會還回去。」
正說著,祖母房裡的嬤嬤來了。
「大姑娘,婉姑娘,老太太說今日精神好些了,想在花廳擺個家宴,請顧公子一起熱鬧熱鬧。」
家宴,這又是要鬧哪出?
還是按捺不住,準備在飯桌上向我施壓,逼我認下蘇婉兒平妻的身份。
我點點頭:「知道了,我換身衣服就過去。」
晚間的花廳燈火通明,祖母坐在主位上。
左手邊是顧修遠,右手邊是我,蘇婉兒則坐在我的下首。
席間,祖母不斷地給顧修遠夾菜,話裡話外都在暗示蘇婉兒可憐。
「修遠啊,婉兒這孩子命苦,夫君走得早,留下這孤兒寡母的,以後可指望誰呢?」
顧修遠放下筷子,神色懇切。
「老太太放心,婉兒嫂嫂是明月的家人,自然也是我的家人,我定會盡力照拂。」
祖母順勢看向我:「明月,你聽聽,修遠是個重情義的。」
「我想吶,你以後嫁去侯府,若是能帶上你堂嫂一起,姐妹間也有個照應,你說是不是?」
看著他們這副迫不及待的樣子,我放下湯匙,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祖母這話說得奇怪,堂嫂現在是沈家的人,自然由沈家養著。哪有帶著寡嫂出嫁的道理?」
「傳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侯府缺人,要從沈家討要呢。
」
祖母被我一噎,臉色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