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只有三十公分寬的牆_第 7 章 秦牧
第 7 章
“秦牧,房產證的事我們需要談一下。”
搬進小公寓的第三天,我主動給秦牧發了訊息。
他秒回。
“你終於肯理我了。在哪?我去找你。”
“不用見面。微信說就行。”
“說什麼房產證?”
“首付我出了一半,現在我搬走了,這部分怎麼處理,你想好了嗎?”
對面沉默了很久。
打字的氣泡出現又消失,反覆了四五次。
最後他打來電話。
“沈予,你現在跟我談錢?”
“不是談錢,是談清楚。”
“你是不是鐵了心不回來?”
“我的東西一箱就裝完了,那個家本來就沒有多少屬於我的痕跡。”
他的呼吸聲很重。
“那面牆我拆了。”
“什麼?”
“展示牆。我把圖紙全拿下來了。”
“為什麼?”
“你不是說想掛合照嗎?整面牆都給你掛,行不行?”
我握著手機,指尖發涼。
“秦牧,你拆展示牆不是因為我。你是因為我走了。”
“有區別嗎?”
“有。你不是想滿足我的需求,你是想讓我回去。”
他又沉默了。
過了十幾秒,聲音低了下去。
“沈予,你想怎樣?”
“首付那部分你按市價折算轉給我,貸款以後你自己還,房子歸你。”
“你說的是分手。”
“我說的是處理資產。”
“我不同意。”
“那你打算怎麼辦?”
“你回來,什麼都不用處理。”
“回去繼續聽你跟安然討論我家的牆面用什麼顏色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拳頭砸在了桌子上。
但他的聲音沒有失控。
“我已經跟安然說了,以後裝修的事你來定。”
“不是裝修的事。”
“那是什麼事?”
“你想想為什麼連我的生日蛋糕口味都記錯了。”
他沒接話。
“你再想想,為什麼你發朋友圈說安然是最好的搭檔,卻從來不在我的動態下面留一個字。”
“那些都是小事......”
“對你是小事。對我不是。”
電話掛了。
是他先掛的。
五分鐘後收到一條訊息。
“給我一個月,讓我證明。”
我沒回復。
柳棠晚上來小公寓幫我裝窗簾。
她踩在凳子上,一邊擰螺絲一邊問我。
“他怎麼說?”
“讓我給他一個月。”
“你給嗎?”
“不給。”
“為什麼?”
“因為他的改變是安然教的。”
柳棠手上的動作停了。
“什麼意思?”
“他拆了展示牆。但你猜是誰給他出的主意?”
“安然?”
“今天下午安然給我發了一條訊息。說“嫂子,秦牧拆展示牆那天通宵沒睡。他真的很在乎你。””
柳棠從凳子上下來。
“所以她先提醒你處理房產證,又幫秦牧當說客?”
“她兩邊都在。”
“你覺得她有什麼目的?”
我坐在窗臺上想了想。
“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她習慣了跟秦牧是一體的,不管什麼事,都要參與。連我們分手她都要居中調停。”
“那你覺得她喜歡秦牧嗎?”
“不重要了。”
“怎麼不重要?”
“不管她喜不喜歡,秦牧已經預設她是他生活裡最重要的人。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但事實就是這樣。”
窗簾裝好了。
淺杏色的,我自己挑的。
沒有人告訴我這個顏色不搭,沒有人說換個色號。
我站在窗戶前面,拉開窗簾又合上。
這是我自己的房間,雖然小,但每一樣東西都是我選的。
手機亮了。
不是秦牧,是那個叫沈琮的鄰居。
“沈小姐,您的相框我幫您保管著。另外您家門口還有一束花,放了兩天了,花瓣掉了不少。要不要我幫您處理掉?”
那束秦牧買的花。
他放在了我家門口。
“幫我扔了吧。”
“好的。”
隔了一會兒,又來了一條。
“花瓶我幫您留著了,是個好看的陶瓶,扔了可惜。”
我想說那個花瓶大概也是安然挑的。
但沒說。
“謝謝。”
柳棠走的時候,在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你哭過嗎?”
“沒有。”
“你是不是應該哭一下?”
“不想哭。”
她嘆了口氣。
“沈予,你太冷靜了。”
“我不是冷靜。是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