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只有三十公分寬的牆_第 4 章 嫂子

那面只有三十公分寬的牆發布時間:2026-08-18作者:Essenze

第 4 章

“嫂子,能幫我們拍張照嗎?”

週五下午,安然拿著列印好的參賽作品來家裡,遞給秦牧過目。

兩個人站在客廳的展示牆前面,牆上已經裱好了三幅圖紙。

安然把參賽作品舉在胸前,側頭看秦牧。

“咱們在這拍一張,發朋友圈紀念一下。”

秦牧笑著摟了一下她的肩膀。

“來吧。”

他轉頭看我。

“幫我們拍一張?”

我接過安然遞來的手機。

螢幕裡,兩個人站在他們的作品牆前,笑得默契又好看。

背景是他們的獎盃,他們的圖紙,他們的成果。

我按下快門。

安然接過手機,看了兩眼。

“再來一張,剛才我眼睛沒睜開。”

我又拍了一張。

第三張。

第四張。

第五張,安然滿意了。

“嫂子你拍照技術不錯。”

秦牧已經走開了,坐在沙發上看作品的最終版本。

安然編輯朋友圈,打字打了很久。

我站在原地,手裡還保持著舉手機的姿勢。

放下手,看了一眼那面牆。

三幅裱好的圖紙,燈帶打著柔和的光,線條清晰,署名工整。

秦牧,安然。

秦牧,安然。

秦牧,安然。

沒有我的合照。

那天他說掛在電錶箱旁邊。

後來我也沒掛,相框放在臥室床頭櫃的抽屜裡,落了薄薄一層灰。

安然發完朋友圈,湊到秦牧身邊看作品。

兩個人又開始討論細節。

“第三頁的立面圖線太粗了,打印出來會糊。”

“我調一下,你覺得0.25的線寬行不行?”

“試試0.2,精細一點。”

我走進廚房,燒了壺水。

水燒開的時候,我站在灶臺前聽著客廳裡傳來的聲音。

他們的對話,他們的笑聲,他們的默契。

像一對真正的搭檔,或者更像一對真正的戀人。

而我像個房東。出錢,出房子,出一個拍照的人。

水壺的蒸汽燙了一下手指,我縮回手。

不疼。

手機響了,我媽的訊息。

“秦牧下個月能回來嗎?你爸去菜市場問好魚了。”

我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很久,打了四個字又刪掉,打了一句話又刪掉。

最後回了一個字。

“嗯。”

晚上安然走了以後,我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拿出那個相框。

照片是戀愛第一年拍的。

我摟著秦牧的胳膊,笑得眼睛彎彎的。

他側頭看著我,也在笑。

那時候他看我的眼神跟現在看安然的作品一樣亮。

後來那種光,轉移了。

我把相框翻過來,拆開背板。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是秦牧的筆跡。

“給我的小予,第一年。”

第一年。

也是唯一一年。

後面四年,他沒再寫過任何東西給我。

我把照片從相框裡抽出來,疊好,放進錢包的夾層裡。

相框留在床頭櫃上。空的。

週六早上,秦牧起得很早,收拾東西準備去列印店。

“參賽作品今天必須寄出去。”

“我送你?”

“不用,安然開車來接我。”

七點四十,樓下響了一聲喇叭。

秦牧拎著檔案袋往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冰箱裡有昨天剩的飯,你熱一下吃。”

門關了。

我站在窗前,看見安然的車停在樓下。

秦牧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安然搖下車窗跟他說了什麼,兩個人都笑了。

車開走了。

我轉身,看著空蕩蕩的客廳。

牆上的圖紙,架子上的獎盃,鞋櫃裡的粉色拖鞋,書房裡他們並排的椅子。

這個家裡住著三個人的痕跡。

但只有兩個人是一對。

我拿出手機,翻到秦牧的朋友圈。

他轉發了安然的那條動態。

配文是:“最好的搭檔,沒有之一。”

評論區安然回了一句:“也是最好的對手。”

秦牧回了個表情。

這種互動,他從來不在我的朋友圈下面有過。

我最近一條朋友圈是三個月前發的,曬了新家的客廳。

他沒點贊,沒評論。

安然點了贊,評論是:“這面展示牆要成精品了。”

我關掉手機。

坐在沙發上發了會兒呆。

然後站起來,走進臥室,拉開衣櫃。

開始疊衣服。

一件一件,整整齊齊,放進行李箱。

疊到第三件的時候,手機響了。

秦牧的訊息。

“中午安然說請吃飯,慶祝作品寄出去,你要來嗎?”

我看著這條訊息。

他約我去參加他和安然的慶功宴。

三個人吃飯,我坐在旁邊聽他們聊引數聊比例聊甲方,偶爾被問一句“嫂子你吃這個嗎”。

我打了兩個字。

“不去。”

發完這條訊息,繼續疊衣服。

行李箱不大,但我的東西裝了不到一半就裝完了。

這個家裡屬於我的東西,真的不多。

客廳沒有,書房沒有,廚房只有一個我自己買的馬克杯。

秦牧回了訊息。

“怎麼了?不舒服?”

我沒回。

把行李箱拉到玄關,穿上外套。

彎腰換鞋的時候,看見鞋櫃裡安然那雙粉色拖鞋,整整齊齊擺在秦牧的鞋旁邊。

我伸手把自己那雙灰色拖鞋拿出來,放進了門口的垃圾袋裡。

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人。

手裡舉著外賣袋,愣住了。

是樓上鄰居,搬家那天打過照面。他叫什麼來著,好像姓沈。

他看了看我的行李箱,又看了看我的臉。

“你這是......要出遠門?”

我沒來得及回答。

電梯口傳來腳步聲,秦牧從拐角出現了。

他手裡拎著一束花,不知道從哪兒買的,包裝紙還沒拆。

看見我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他頓住了。

花束垂下來,有一片花瓣掉在地上。

我們隔著三步的距離對視。

他的目光從我臉上移到行李箱上,又移回來。

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

走廊另一頭的電梯門打開了,安然從裡面走出來,手裡端著一個蛋糕盒。

“秦牧,花買了嗎?我蛋糕也......

她的聲音停在半句話上。

三個人,一束花,一個蛋糕,一個行李箱。

走廊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秦牧終於開口,聲音發緊。

”沈予,你去哪?“

”問我去哪?“

我鬆開行李箱的拉桿,站直了。

秦牧攥著那束花,指節泛白。

安然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蛋糕盒還端在手裡,表情從錯愕變成了一種微妙的注視。

”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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