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只有三十公分寬的牆_第 2 章 嫂子

第 2 章

“嫂子，你這條裙子好好看，哪兒買的？”

週末，安然來家裡拿圖紙。

她站在玄關換鞋，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秒。

“網上買的。”

“什麼牌子？我也想看看。”

“忘了，隨便搜的。”

她笑著沒追問。

換好鞋走進客廳，很自然地從鞋櫃第二層拿出她的室內拖鞋。

粉色的，毛絨絨的，跟我的灰色款式不一樣。

那雙拖鞋是秦牧買的，說安然經常來，備一雙方便。

我的拖鞋是自己買的。

安然走進書房，翻了兩分鐘資料夾，抽出三張圖紙。

動作太熟練了，像是在自己家翻自己的東西。

“找到了，上次忘拿了。”

秦牧從臥室出來，頭髮還是亂的。

“你來了？吃早飯沒？”

“沒，趕著過來的。”

“正好，嫂子煮了粥。”

他看了我一眼。

“多盛一碗。”

不是問我。是通知。

我去廚房盛了粥。

端出來的時候，安然已經坐在餐桌旁了，秦牧在她對面，兩個人看著手機上的圖。

“這個入口處理得不行，甲方肯定打回來。”

“我也覺得，要不要改成弧形？”

“弧形造價太高，你知道他們的預算。”

我把粥放在安然面前。

她頭也沒抬，說了聲謝謝。

我坐在旁邊，喝自己的粥。

“秦牧，今天下午能不能陪我去趟超市？”

“買什麼？”

“缺點日用品。”

“你自己去唄。”

“你上次也說自己去。”

安然放下手機，看了看我們倆。

“嫂子，今天下午我跟秦牧約了甲方視訊會議，可能走不開。”

“幾點？”

“兩點到四點。”

“那四點以後呢？”

秦牧接話。

“會議完還得改圖，晚上八點前要交。”

“那明天呢？”

“明天不一定。”

安然笑了笑。

“嫂子，你列個清單發給秦牧，我幫你們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在建材那邊一起訂的，省得跑兩趟。”

她在替我安排我自己的生活。

而秦牧覺得這樣很合理。

粥喝完，安然去洗了自己的碗。

她知道洗潔精在水槽右邊第二格，抹布掛在掛鉤上。

比我還清楚這個廚房的佈局。

因為廚房的動線是她設計的。

下午，我一個人去了超市。

推著購物車在貨架之間走，手機響了，秦牧發來訊息。

“買點咖啡豆，安然說上次那包喝完了。”

安然在我家喝咖啡，喝完了讓我男友通知我去買。

我回了個“好”。

又收到第二條。

“再買包掛耳的，她說最近胃不好，濃縮喝不了。”

我站在咖啡貨架前，拿了一包掛耳咖啡。

猶豫了兩秒，又放了回去。

回家的時候，書房的門關著，裡面安安靜靜。

我敲了敲門。

沒人應。

推開一條縫，兩個人並排坐在電腦前，各戴一隻耳機，盯著同一個螢幕。

安然的椅子挨著秦牧的，兩個人肩膀幾乎貼在一起。

她側頭跟秦牧說話的時候，嘴巴離他耳朵不到十公分。

“這個節點往上提三公分。”

“行。”

我把超市的袋子放在門口。

“東西買回來了。”

秦牧嗯了一聲。

安然轉頭看了我一眼。

“嫂子，咖啡買了嗎？”

“沒買。”

她愣了一下。

“忘了？”

“不是忘了，是沒買。”

空氣安靜了一秒。

秦牧皺了皺眉。

“怎麼沒買？我不是跟你說了？”

“我不想買。”

“什麼意思？”

安然笑著打圓場。

“沒事沒事，我明天自己買。嫂子忙了一下午，肯定累了。”

她替我找了臺階。

溫柔體貼，無可挑剔。

但那種溫柔，讓我覺得自己才是這個家裡多餘的那個人。

秦牧不再說話。

晚上安然走的時候，在玄關穿鞋。

她彎腰繫鞋帶的時候，抬頭看了我一眼。

“嫂子，你跟秦牧之間是不是有什麼不開心的？”

“沒有。”

“你今天好像情緒不太對。”

“我挺好的。”

她站起來，笑了笑。

“那就好。有什麼事你跟我說，我幫你們調和。”

調和。

她用了“調和”這個詞。

好像我和秦牧之間的關係，需要她來居中協調。

門關上以後，我站在玄關發了會兒呆。

低頭看見她那雙粉色拖鞋，整整齊齊擺在鞋櫃的第二層。

跟秦牧的鞋放在一起。

我的拖鞋在最底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