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席的解散場,是我謝幕的開場_第 6 章 空號
第 6 章
“空號。”
賀庭柯握著手機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盯著螢幕上那串爛熟於心的十一位數字,不信邪地再次按下撥號鍵。
機械的女聲沒有任何感情地重複著同樣的回答。
空號。
她不僅走了,還抹掉了所有的聯絡方式。
賀庭柯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頭頂。
他衝出公寓,撥通了岑焰的電話。
“岑焰,來我家。立刻。”
半小時後。
岑焰推開半掩的公寓門,身後還跟著林初霧。
“大週末的你發什麼瘋?”
岑焰不耐煩地走進來。
然後他停住了。
公寓裡亂成一團。
所有的抽屜都被拉開,儲物櫃的門敞著。
賀庭柯坐在地毯上,周圍散落著各種檔案和雜物。
他在找。
試圖找到哪怕一張紙條,一點能證明喻淼還會回來的線索。
但是沒有。
“喻淼呢?”
岑焰看著這副景象,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她把家拆了?”
賀庭柯抬起頭,眼睛裡佈滿血絲。
“她走了。”
賀庭柯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她去了冰島。昨天晚上的飛機。”
岑焰愣在了原地。
他大腦空白了兩秒,下意識地反駁。
“不可能。她去冰島幹什麼?她連這邊的冷風都吹不了,跑去冰島?”
“她離職了,申請了跨國調崗。”
賀庭柯站起身,把那份從抽屜最底下翻出來的、已經作廢的國內勞動合同砸在桌上。
“她連手機號都登出了。”
岑焰的視線落在那份合同上。
他想起前幾天,喻淼蹲在玄關收拾那個巨大的銀色行李箱。
想起她說“我在我家收拾東西,為什麼要怕擋道”。
想起她毫不猶豫地把那個他親手刻的木雕扔進垃圾桶。
原來那個時候,她就已經在倒數離開的時間了。
一股難以名狀的恐慌突然攫住了岑焰的心臟。
“她......她怎麼敢?”
岑焰喃喃自語。
“她離不開我們的。她從小就怕孤單,她怎麼敢一個人跑到那種地方去?”
林初霧站在一旁,看著兩個失魂落魄的男人。
眼底閃過一絲竊喜,但臉上迅速堆起焦急和自責。
“都怪我。”
她走上前,拉住賀庭柯的袖子。
“如果不是我非要去看演唱會,如果不是我惹學姐生氣,她就不會走了。”
“庭柯學長,你們彆著急。學姐可能只是一時衝動,等她在那邊吃點苦頭,肯定會回來的。”
“閉嘴!”
賀庭柯猛地甩開她的手。
力道之大,讓林初霧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賀庭柯死死地盯著她。
那種一直被他刻意忽略、被他用“學妹需要照顧”來粉飾的真相,在此刻轟然揭開。
喻淼為什麼走。
是因為這場演唱會嗎?
是因為他無數次的偏袒和無視。
“滾出去。”
賀庭柯指著大門。
林初霧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學長......”
“我讓你滾出去!”賀庭柯咆哮出聲。
林初霧哭著跑了出去。
岑焰沒有攔她。
他呆呆地看著垃圾桶的方向。
雖然裡面的垃圾早已經被清理乾淨了。
但他好像還能看到那個斷了一隻耳朵的小熊躺在裡面。
而此時的冰島。
我正坐在公寓寬大的落地窗前,喝著一杯熱可可。
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下來。
遠處的海面上,有極光隱隱約約的輪廓。
我開啟新買的筆記型電腦。
登入了公司內部的郵箱。
有一封新郵件。
是總部人事發來的,抄送了賀庭柯的助理。
郵件內容是關於我離職手續的最終確認。
我點了歸檔,沒有回覆。
門鈴響了。
我走過去開門。
是分公司的負責人,一個叫陸準的年輕男人。
他手裡提著一個牛皮紙袋。
“喻淼,歡迎來到雷克雅未克。”
他把紙袋遞給我,笑容很溫暖。
“這是當地一家很有名的麵包店的招牌,剛出爐的。怕你剛來吃不慣這邊的冷食。”
我接過紙袋,聞到了黃油和麥香的味道。
“謝謝陸總。”
“叫我陸準就行。”
他看了看我身後的公寓。
“還適應嗎?這邊的冬天很長,需要強大的心臟。”
我看著外面漫天飛舞的雪花。
“我很適應。”
我在這裡,心臟不再需要去承受那些不被在意的委屈。
它終於可以只為了我自己跳動。
“那就好。明天上午九點開會,早點休息。”
陸準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我關上門,把麵包放在桌上。
拿出那臺舊手機。
螢幕上沒有插卡,連著Wi-Fi。
微信的介面上,有九十九條未讀訊息。
全部來自賀庭柯和岑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