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席的解散場，是我謝幕的開場_第 4 章 周四

第 4 章

週四。

距離飛往雷克雅未克的航班起飛，還有十四個小時。

我的簽證在昨天下午順利拿到。

行李已經提前託運到了機場。

公寓裡屬於我的東西，只剩下幾件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賀庭柯這幾天一直沒有回公寓。

自從那天我把木雕小熊扔進垃圾桶後，他就帶著林初霧和岑焰摔門離開了。

走的時候，岑焰說我不可理喻。

賀庭柯說讓我好好反省。

我沒有反省。

我只是按部就班地過完了在國內的最後三天。

下午五點，我收到了一條簡訊。

是賀庭柯的助理發來的。

“喻小姐，賀總今晚在皇朝酒店頂層辦生日宴，讓我提醒您別忘了時間。”

我看著螢幕上的那行字。

生日宴。

如果不是這條簡訊，我幾乎已經忘了今天是他的生日。

以前他的每一個生日，都是我提前一個月開始籌備。

訂場地、挑禮物、聯絡朋友。

今年，他交給了助理。

我本可以不去的。

但我的護照和一部分重要證件，還在他辦公室的保險櫃裡。

我必須去拿。

晚上七點，我推開了皇朝酒店頂層包廂的門。

包廂裡很熱鬧。

坐了十幾個人，都是賀庭柯和岑焰圈子裡的朋友。

我走進去的時候，原本嘈雜的包廂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因為我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素面朝天。

而坐在主位賀庭柯身邊的林初霧，穿著高定禮服，化著精緻的妝。

她正低著頭，跟賀庭柯分享著同一塊慕斯蛋糕。

岑焰坐在林初霧的另一側，正幫她剝著蝦。

畫面融洽得像一家三口。

“喻淼來了啊。”

一個跟賀庭柯關係不錯的富二代打破了沉默，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我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畢竟這幾天賀哥的局，你可是一次都沒露面。”

我沒有理會他的陰陽怪氣。

徑直走到賀庭柯面前。

賀庭柯抬起頭，視線在我身上掃了一圈，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怎麼穿成這樣就過來了。”

他的語氣裡透著一絲嫌棄。

“今天是什麼場合你不知道嗎？”

林初霧放下手裡的勺子，善解人意地開口。

“庭柯學長，你別怪喻淼學姐了。可能她最近工作太忙，沒時間打扮。”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想要拉我的手。

“學姐快坐吧，菜都快涼了。”

我避開她的手。

看向賀庭柯。

“我證件在你辦公室的保險櫃裡。密碼是你改了嗎？”

我昨天去過一次他的辦公室，密碼不對。

包廂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賀庭柯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你來這兒，就是為了拿證件？”

他死死地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賭氣的痕跡。

“對。”

我平靜地看著他。

岑焰把剝好的蝦放在林初霧的盤子裡，拿起餐巾擦了擦手。

“喻淼，你非要在庭柯生日這天掃大家的興嗎？”

岑焰的聲音很冷。

“要拿證件隨時都可以拿，你非要挑這個時候擺臉色？”

我看著岑焰。

“我明天要用。”

賀庭柯冷笑了一聲。

“明天要用？你要去哪？”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出差？還是旅遊？喻淼，你的把戲我都看膩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天鵝絨盒子，扔在桌上。

“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吧。欲擒故縱。”

盒子裡是一條鑽石項鍊。

很閃，很俗氣。

是我以前從來不會多看一眼的款式。

“項鍊買給你了。鬧夠了就坐下吃飯。”

賀庭柯的語氣像是在施捨一個乞丐。

包廂裡的人開始起鬨。

“哎呀，嫂子快收下吧，賀哥這幾天可是花了大價錢才拿到這條項鍊的。”

“就是啊，見好就收吧。”

林初霧站在一旁，咬著下唇，眼神里閃過一絲嫉妒，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我看著那條項鍊。

沒有動。

“密碼是多少。”

我重複了一遍問題。

賀庭柯的耐心終於耗盡了。

他猛地踹了一腳旁邊的椅子。

“0912！林初霧的生日！”

他衝我吼道，原本維持的修養徹底撕裂。

“滿意了嗎？拿了證件就給我滾！”

我得到了答案。

轉身走出了包廂。

身後的門關上，隔絕了裡面的嘲笑和起鬨。

我去了他的辦公室，輸入0912，拿走了我的護照。

晚上十點十五分。

首都國際機場。

登機口的廣播響起。

我拿著登機牌走向廊橋。

不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