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席的解散場,是我謝幕的開場_第 5 章 雷克雅未克的風
第 5 章
雷克雅未克的風,比我想象中還要刺骨。
飛機落地時是當地時間清晨六點。
天還沒亮,舷窗外是一片灰藍色的冰原。
我深吸了一口氣。
冰冷的空氣灌進肺裡,把最後一絲關於國內的混沌和疲憊都凍結了。
取行李,打車,前往公司安排的公寓。
路上的風景很荒涼,也很乾淨。
沒有香樟樹,沒有擁擠的街道,沒有賀庭柯,也沒有岑焰。
我把手機換上了當地的電話卡。
原來的那張卡,被我剪碎扔在了機場的垃圾桶裡。
從這一刻起。
喻淼在這個世界上,只剩下一個座標。
與此同時。
一萬公里外的國內,已經是下午。
賀庭柯從皇朝酒店的套房大床上醒來。
宿醉讓他頭痛欲裂。
他揉了揉太陽穴,摸過床頭的手機。
沒有未讀訊息。
這很不尋常。
以往他每次喝醉,喻淼都會發長長的資訊叮囑他喝蜂蜜水,或者直接帶著解酒藥出現在他面前。
今天什麼都沒有。
他點開和喻淼的對話方塊。
最後一條訊息,還是四天前他轉給她的兩百塊打車費。
被退還了。
賀庭柯皺了皺眉,心底閃過一絲莫名的煩躁。
他掀開被子下床,洗漱完走出套房。
岑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正在打遊戲。
林初霧在一旁的吧檯邊煮咖啡。
“醒了?”
岑焰連頭都沒抬,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操作。
“桌上有解酒藥,初霧一大早去買的。”
賀庭柯走過去,拿起藥片吞下。
“喻淼呢?”
他問得很隨意,好像篤定那個人只是在某個角落鬧著脾氣。
岑焰的手指頓了一下,遊戲裡的人物被擊殺了。
他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不知道。昨晚從包廂出去後就沒動靜了。”
岑焰冷笑了一聲。
“估計又在玩失聯那一套。不用管她,餓她兩天自己就回來了。”
林初霧端著咖啡走過來,遞給賀庭柯。
“庭柯學長,喻淼學姐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啊。要不我再去給她道個歉吧?”
她低著頭,一副做錯事的樣子。
賀庭柯接過咖啡,喝了一口。
“不用。她最近脾氣越來越大,是該晾晾她了。”
他看了一眼手錶。
“今天週末,我不回公寓了,直接去公司處理點事。”
下午三點。
賀庭柯坐在辦公室裡,看著電腦螢幕上的報表,卻怎麼也看不進去。
腦海裡總是不自覺地浮現出昨晚喻淼離開包廂時的那個背影。
太乾脆了。
沒有任何留戀和停頓。
他煩躁地把資料夾合上,按下內線電話。
“讓周助理進來。”
周助理很快敲門進來。
“賀總,您找我。”
“去查一下,喻淼最近在忙什麼。”
賀庭柯靠在椅背上,手指敲擊著桌面。
“她昨天說要出差,查查她訂了哪裡的機票。”
周助理愣了一下。
“賀總,喻小姐的行程......我怎麼查?”
賀庭柯皺眉。
“你平時不是和她公司的人事有聯絡嗎?問問就知道了。”
周助理硬著頭皮答應下來,轉身出去。
十分鐘後。
周助理重新走進辦公室,臉色有些古怪。
“賀總......”
“說。”
“我剛才聯絡了喻小姐公司的人事。他們說,喻小姐已經離職了。”
賀庭柯敲擊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
“離職?”
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什麼時候的事?”
“就......上週五辦的交接。”周助理嚥了口唾沫。“而且,人事說她不是普通的離職。她是申請了跨國調崗,去了......冰島。”
“冰島?”
賀庭柯猛地站了起來。
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你再說一遍,她去了哪兒?!”
“冰島分公司。據說是單程機票,昨天晚上的航班。”
賀庭柯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車鑰匙,衝出了辦公室。
他一路超速開回了公寓。
手忙腳亂地輸入密碼。
門開了。
客廳裡乾乾淨淨,沒有一絲灰塵。
也沒有一絲喻淼的痕跡。
他衝進臥室。
衣櫃門敞開著。
裡面原本屬於喻淼的一半,空空如也。
那些她常穿的衣服,她喜歡的包,她放在床頭的書。
全部不見了。
甚至連洗手間裡的牙刷和杯子,都少了一套。
賀庭柯站在空蕩蕩的臥室裡,感覺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
他終於意識到。
喻淼不是在鬧脾氣。
她是真的走了。
他拿出手機,撥打那個熟悉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