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後,我把病世子氣活了_第4章 是
「是。」
「她逼你答應了嗎?」
蘇明珠停了一下。
「二妹妹最會看人臉色,父親母親為難,她便順勢開口,我們根本來不及阻止。」
裴硯舟沒有接這句,只讓她繼續。
我隔著樹影看不清他的表情,聽得見的只是冷淡聲音。
可人在嫉妒時,總會把沉默往最壞處猜。
我以為他預設蘇明珠的話,連手心都掐出了月牙印。
蘇明珠把我的三個條件一一說出,卻把每一條都換了味道。
她說我嫌生母粗鄙,才逼父親把人趕走。
說我貪圖弟弟的前程,硬要讓弟弟佔一個嫡子的名分。
「第三......」
她壓低聲音。
「她要父親答應,等你死後給她銀錢,讓她離京改嫁。」
「她把你的命算得明明白白......」
裴硯舟沒有立刻回答。
蘇明珠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朝他身前靠了過去......
我??口發悶,轉身便走。
我沒有看見他後來做了什麼。
那日之後,裴硯舟忽然同我生分了。
9.
他搬去外間,夜裡起身也不肯喊我。
我嘴上說不管,聽到動靜卻總怕他摔倒。
這晚,他扶著桌沿往外走,我終於攔在門口。
「裴硯舟,你到底在鬧什麼?」
「嫌我便直說,你要趕我走,或要和離,我都聽著。」
他冷著臉。
「我摔死豈不正合你意?」
「到時你拿了銀子,去找那個高大英俊的表哥,再生一院子孩子,多稱心。」
我這才明白,他聽進了蘇明珠的話。
「我說過你死後會離開,可這有什麼錯?」
「你原是我姐姐的未婚夫,我替她嫁來,難道還該給你守一輩子?」
裴硯舟氣得指我。
「不許再叫我姐夫!」
我把他的手撥開。
「這些日子,我給你喂藥,陪你練腿,被你罵了還沒跑,我哪裡虧欠你?」
「趙姨娘留在府裡只會打我罵我,我送她養老,有什麼錯?」
「懷安跟著她只會被耽誤,我替弟弟爭條路,又有什麼錯?」
說到最後,我的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她說我心狠,你便信了......」
「我也盼著你好起來......」
「可你寧肯聽她,也不肯問我一句。」
「既然你心裡還有她,我們和離,你把她娶回來便是。」
裴硯舟慌了。
「你別倒打一耙,我何時說過要她?」
「你沒說,可你就是這樣想的。」
「我若真想要她,何必回來同你吵?」
「那你去見她做什麼?」
「因為你根本不在乎!」
他一掌拍在桌沿上,隨後疼得臉色發白,卻仍梗著脖子。
「你把舊情人的信遞給自己的夫君,還勸我自己做主,換成你,你能高興?」
「我若扣下,你日後知道了,又要說我小氣善妒。」
「我寧願你善妒。」
這句話來得太快,我們兩人都愣了一下。
裴硯舟先移開目光,嘴硬道:「至少說明你把我當夫君。」
我心裡一軟,偏偏又想起他在亭中任蘇明珠靠近的畫面,那點軟意立刻散了。
我轉身收拾衣物。
他扶著牆追了幾步,差點跪下。
「你是不是跟蹤我了?」
「你站住!」
「你走了別後悔!」
我頭也沒回,搬進西廂。
侯夫人來看了一回,沒有勸我,只讓人添了軟被和炭盆。
幾日後,我正在西廂臨帖。
10.
玉簪慌慌張張跑進來。
「少夫人,外頭有個婦人鬧著要見您。」
她喘了口氣,神色為難。
「她說......她是您的親孃。」
我手裡的筆跌在紙上,墨暈開一大片。
趕到前院時,趙姨娘已經坐在地上哭。
「她嫁進侯府,便再不認我這個娘了......」
「我疼了一夜才生下她,又一把屎一把尿養大......」
「如今她飛黃騰達了,就把親孃扔在莊子上!」
她看見我,猛地爬起來。
「你飛黃騰達了,就把親孃扔在莊子上!」
「半年不來看我,還叫人守著院門,你好狠的心!」
我越聽越不對。
趙姨娘平日再粗野,見到貴人也會發怵,不會跑到侯府前院撒潑。
「誰放你出來的?」
她眼神閃了一下。
「我是世子的丈母孃,想來便來!」
「你胡說。」
「是不是蘇明珠接你出來,還教你到這裡鬧?」
趙姨娘立刻拔高聲音。
「你姐姐比你懂孝道,她見我在莊子受苦,接我出來有什麼錯?」
「莊子每月給你八兩銀子,四季衣裳一件不少,哪裡苦?」
「不能回城就是苦!」
「你想回城做什麼?繼續拿針扎我,還是去嫡母院裡搶懷安?」
她被我問得啞口無言,索性坐回地上拍腿大哭。
侯府下人聽到這裡,看她的眼神已經變了。
她原想讓人說我不孝,自己幾句話便露出真正的貪心。
趙姨娘梗著脖子不認,嘴裡卻漏了底。
「大姑娘心善,知道你不管親孃,才替我做主!」
院裡的下人都聽見了。
我吩咐玉簪去請父親。
話還沒說完,趙姨娘揚手便打。
有人從後面把我拉開。
那一掌落在裴硯舟??前。
他腿還沒全好,被打得退了一步,卻仍把我擋在身後。
「在侯府打我的夫人,你當這裡是什麼地方?」
趙姨娘終於怕了。
父親很快趕來,沉著臉把她帶走。
侯夫人揉著額角嘆氣。
「今日這麼多人看見,明日又不知傳成什麼樣。」
裴硯舟立刻開口。
「娘,這不是宜寧的錯。」
「我說她了嗎?」
他被問得一噎。
我轉身往外走,他一瘸一拐追上來。
「你回蘇家會不會吃虧?」
「要不我陪你回去?」
「你等我換件衣服。」
我看著他匆匆往回走,心裡又酸又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