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錦_第7章 不管怎麼說
不管怎麼說,李家與沈家一直交好,幾代人的交情了。
所以我笑道:「沈公子從江南迴來了?」
「一路安好。」
說著,我就準備走了。
沈珀卻是一把抓住我手臂,抓得有些緊。
他說:「我在途中,就接到雪瑩給我的書信,你......你又鬧事?」
「還連累她捱打受罰?」
「晚毓,你為什麼就不能懂事一點?」
「你跟我進去,給她道個歉。」
「你要知曉,如今,雪瑩是要嫁給鎮西小侯爺的人,你是不是就是妒忌她,見不得她好?」
我正欲開口解釋。
旁邊,一個碗口大的拳頭,對著沈珀臉上就砸了過去。
「啊?」沈珀一聲慘叫,踉蹌著向後退了好幾步,伸手一摸,鼻子裡面竟然都是血。
「什麼玩意兒?」蕭也火氣很大,罵道,「你是個什麼東西,也敢對我未婚妻說教?」
「你說什麼,什麼你的未婚妻?」沈珀顧不上疼痛至極的半張臉,怒道,「我與晚毓從小一起長大......」
「所以,你就可以拿捏她,教訓她?」蕭也冷笑道,「你一個與李雪瑩定了親的人,憑什麼跑來對我蕭也的未婚妻,指手畫腳?」
「你欠揍了不是?」
說著,蕭也再一次就要揮拳頭揍人。
他久經沙場,習武之人,手上有的是力氣。
若不控制著,一拳下去,只怕沈珀的腦袋就要開花了。
我忙著拉了他的手,轉身就走。
沈珀還欲糾纏,旁邊,周嬤嬤帶著幾個管家女人,笑道:「沈公子,還請前頭坐坐,今兒我們府上有喜事呢。」
「你別忙忙地走,喝一杯酒?」
「不管怎麼說,你終究是我們家的二姑爺呢。」
沈珀心中知道不妙,忙著詢問。
周嬤嬤笑道:「沈公子難道不知道,令堂特特地求了我家二小姐,聘作兒媳婦。
」
「庚帖都換了呢。」
「沈公子什麼時候來我們家下聘?」
沈珀卻是呆住了。
怎麼可能?
明明,與他有婚約的是李晚毓,為什麼變成了李雪瑩?
他心中著急,顧不上別的,急急忙忙往回趕。
耳畔,卻是傳來李家僕婦竊竊私語:「哎呀,這沈公子果然是薄情郎。」
「二小姐屁股都被打爛了,他來了,也不去瞧瞧,這就要走?」
「嘖嘖,我們家那二小姐,行為不端,覬覦御賜之物,還辱罵我們大小姐,活該被打。」
「要我說,難怪我們家大小姐看不上沈家公子,瞧這模樣,就不是有擔當的人。」
「就是,還是小侯爺好。」
「小侯爺十四歲就封了一等威武大將軍,領兵打仗了,能夠是一樣的?」
「有些人都二十出頭了,連個正經差事都謀不上,還打著世家公子爺的名頭,挑精揀肥,該!」
沈珀聽在耳中,心中著實難受。
匆忙趕回去,詢問母親,母親卻是說:「珀兒,你與李家二小姐一向走得近乎。」
「她十四歲那年,你把她藏在小船上。」
「李家大小姐急得滿城尋找,忙了半夜。」
「你愣是不說,過後,害得李家大小姐受了罰。」
「這三年來,你父親得了宮裡的賞賜,或者你外頭尋了稀罕的物件,你都巴巴地給她送過去。」
「還有那浮光錦,大夥兒都知道,這是皇后娘娘的賞賜,送給心儀女子。」
「你把兩卷都送與李雪瑩。」
「既如此,李夫人約我喝茶,我就把你與她的婚事定下了。」
李珀只覺五雷轟頂一般,怔愣在當場。
又聽得母親說:「你莫要再鬧,李家大姑娘如今許了鎮西侯,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待過上數日,你去走動走動,求求大姑娘,也謀個真經事兒。
」
李珀再也掌不住,一口血噴了出來。
11
我在出嫁前一天晚上,去了母親房裡。
她被灌了大量的慢性毒藥。
我知曉,父親斷然不會讓她在我出閣之前??了,拖,也要拖到我出閣之後。
「母親。」我恭恭敬敬地給她行禮,說道,「女兒明兒就出閣了。」
「你應該給我梳頭!」
她看著我,良久,也未曾言語。
「為什麼?」我問道,「你為什麼這麼厭恨父親?」
「他為了你,一生未曾納妾,哪怕你只有兩個女兒,他也從未抱怨過。」
母親的眸子,已經黯淡無光,甚至,帶著一絲渾濁。
像是已經??了很久的人。
她盯著我,看了好久,這才陰深深地說道:「你的存在,便是他的罪證。」
「我知道你恨我。」
「但你,你來告訴我,我如何不恨?」
「我看到你,我就想要掐??你,送你去西陲莊子,就是希望你??在戰亂中。」
「可你,真命大啊!」
「李晚毓,你為什麼不??呢?」
我說道:「母親,我知曉了,祝母親來生平安順遂,幸福安康。」
我在地上給她磕頭。
我懂了她的恨。
可是,她哪裡知曉,西陲之行,我沒??。
周嬤嬤的兩個兒子都戰??了。
還有跟隨我的丫頭翠羽,莊子裡面,無數的人都??了。
我和周嬤嬤,算是從??人堆裡爬出來的。
「晚毓!」她聲音低沉,說道,「去吧!」
我回眸的時候,她鼻腔裡面,有一抹黑乎乎的鮮血。
我的婚禮很是盛大,十里紅妝,浩浩蕩蕩。
陛下雖然沒有親臨,但是,太子和小公主,皇后娘娘都來了,給足了該有的體面。
我大婚之後不久,就聽說,沈珀上門退親了。
在沈珀退婚之後,就傳來了母親的??訊。
李家治喪,我照著出嫁女的規矩,回去祭拜,守靈。
不過七日光景,母親的遺體,匆匆下葬。
李雪瑩在被沈家退婚之後,又恰逢母親大喪,父親便說:「送去廟裡,讓她為母守孝。」
山廟清苦,李雪瑩哪裡吃得了這種苦。
數月有餘,她從山上逃了出來,卻是遇上土匪被劫。
蕭也負責剿匪的。
但等他剿滅山匪,找到李雪瑩的時候,她已經只剩下半具屍骸。
據說,她生前被山匪折磨得不成,雙腿都被砍斷,身上,全部都是零零碎碎的傷,有毆打的,有刀傷......
還有一些極端下作的事情,蕭也不願說與我聽。
但我也知道,李雪瑩一身嬌養,又長得頗具美貌。
落在山匪手中,焉有善終?
又半年,在我懷孕的時候,西梁與我國終於簽訂和平協議。
西梁遣公主和親。
我輕輕地嘆氣,兩國交鋒,戰亂之下,苦的是黎民百姓。
可是,最後,與女子何關?
為何戰敗,竟讓公主和親?
尾聲:
來年三月,我平安生下一個足月的男嬰。
蕭也問我,可有什麼願望?
我想了想,這才說道:「願我兒一生不見戰火!」
沈珀在李雪瑩??後,就一直閉門不出,後來,聽聞他流連於花街柳巷,染了病。
我父親是在兩年之後,突然從馬上墜落,落了一個半身不遂。
掙扎了大半年,痛苦了大半年,終究??了。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