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梳斷,合籍絕_第10章 10顧家祖宅交割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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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祖宅交割後,蘇窈同顧懷川一起住進了僅剩的城西舊院。
兩人仍舊爭執不斷。
蘇窈怨他翻臉無情,害她淪為滿城笑柄。
顧懷川則恨她貪得無厭,耗盡了顧家最後的家底。
他們互相握著對方最狼狽的證據,又誰都不肯先放手。
半年後,蘇窈因盜賣族中祭田,被蘇氏除名。
顧懷川為替她填補虧空四處舉債,將僅剩的西院也賠給了債主。
他們最終離開雲州時,身邊只剩兩隻舊箱籠。
有人說,他們去了鄰縣,守著一間小鋪勉強度日。
也有人說,他們沒過多久便分道揚鑣,此生再未相見。
我沒有再去求證。
顧明珩在江南停留了一年。
他與我合作坦蕩,從不越過商事邊界。
離開前,他在碼頭向我提起舊婚約。
“當年是我輕信旁人,沒有回來問你一句。”
他將那封泛黃的信投入火盆。
“如今再提娶你,未免太輕慢。但若你願意,我可以留下。”
江風吹起細碎的灰。
我搖了搖頭。
“我暫時不想嫁人。”
他沒有勉強,只將商隊下一年的路線圖交給我。
“那我們就先談生意,先做合作上的好夥伴。”
三年後,我名下的綢莊已開遍江南數城,生意日漸興隆。
我在雲州又開了一家新綢莊,就在母親留下的舊鋪對面。
開張那日,賓客盈門,簷下掛滿紅綢。
徐掌櫃笑著將新賬冊遞到我面前,請我落下第一筆賬。
黃昏時,北邊來的商船抵達渡口。
十幾艘商船依次靠岸,風帆遮住半邊落日。
船工向我報數,掌櫃等我落印,年輕的女學徒抱著賬冊跟在身後。
從前,我的名字寫在顧家族譜裡。
後來,我親手劃掉它。
如今一張張貨契最末,落的都是沈知月三個字。
沒有誰的妻,沒有誰的童養媳,也不是誰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雲州又下起了小雨。
膝蓋仍有些疼。
我自己撐開傘,走向下一艘船。
有人從身後追來,說顧懷川病重,臨走前想見我最後一面。
我腳步停了片刻。
雨水順著傘骨落下,打溼青石。
“替我轉告他。”
“欠下的債,他已經還了。往後的路,也不必再等我。”
船上燈火依次亮起。
我踏上跳板,沒有回頭。
這一次,去哪裡,留多久,要過怎樣的一生。
都由我自己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