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塵皆負，山河同歸_第十五章 林音輕輕抽回手

第十五章

林音輕輕抽回手，眼眶微紅，語氣卻平靜。

“阿孃，從小到大，你總讓我讓著她。她搶我的法器，功勞，未婚夫，甚至買通魔修想讓我死在魔域。這些你都知道，可你還是要我原諒她。”

林母渾濁的眼睛裡掠過一絲慌亂，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

“你把她養成這樣。”

林音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榻上那個行將就木的人：“今日的果，皆由昔日的因。她走到這一步，你脫不了干係。”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丹藥。

是她用體內元嬰之力溫養了三個月才凝成的續命丹。

“這是我最後一次盡孝。”

林音把丹藥塞進林母口中。

“這丹藥能續十年壽元，但無法根治。往後你好自為之。我不會再回來了。”

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

身後傳來林母斷斷續續的，含混不清的嗚咽。

林音沒有回頭。

她想去見一面林芙最後一面，徹底斬斷這段孽緣。

心念既定，她不再遲疑，徑直走向水牢。

水牢在凌霄宗最深處。

順著石階一路向下，空氣裡的潮溼與黴味越來越重。

牢門是玄鐵鑄的，上面刻著鎮壓法紋。

看守的弟子見了她遞過來的令牌，側身讓開了路。

水牢最深處那間，地面淹著半尺深的髒水。

林芙蜷縮在角落，曾經嬌豔的面容全沒了。

靈脈被封、法力盡失，渾身遍佈新舊傷痕，與當年魔域中的林音如出一轍。

看到林音走來，林芙猛地抬頭，眼中迸出怨毒與瘋狂的光，嘶聲尖叫：

“林音！你憑什麼還活著！你為什麼不死在魔域！你回來做什麼！看我笑話嗎！”

林音停在牢外，靜靜看著她：

“林芙，你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林芙扭曲地笑起來，笑聲裡混著哭腔：

“我變成這樣？不都是你害的！從小所有人都誇我活潑討喜，可憑什麼青蘅哥哥眼裡只有你！”

“他不看我，哪怕我用了那麼多手段他都不看我！我嫉妒你，我恨你！明明我比你更受寵，明明我比你更會討人歡心，可為什麼人人都更在意你！”

林音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有失望：

“我曾比任何人都愛你。你剛入宗門時與我抱怨青蘅搶走了我，我還拉著你的手說，誰來了也搶不走你這個妹妹。”

“我教你練劍，幫你擋罰，替你收拾爛攤子。可你卻把我送進魔域，想讓我死在那裡。”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你一句無可救藥了。”

林芙怔住，眼淚無聲滑落，嘴唇翕動了兩下，卻沒有再說出一句話。

水牢外的鐘聲驟然響起。

三長兩短，魔族來襲的警報！

林音眼神一凜，轉身便往外走。

林芙在她身後忽然哭喊了一聲：“姐……姐姐！”

她腳步未停，衣袂消失在石階盡頭。

凌霄宗上空戰火沖天。

護山大陣在魔尊親自出手之下裂開一道口子，紫黑色魔氣順著裂隙灌入。

所過之處靈木枯萎、靈泉渾濁。

魔修從裂隙湧入，一時間喊殺聲震徹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