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塵皆負，山河同歸_第七章 青蘅瞳孔驟縮

第七章

青蘅瞳孔驟縮。

他猛地坐起身來！

枕邊那張臉，眉眼彎彎，唇角微翹，分明是林芙！

“你……”

他一把掀開錦被，赤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怎麼是你！”

林芙被驚醒，揉著眼睛坐起來。

撞進他鐵青凜冽的眼眸，瞬間渾身一僵，怯怯縮起身子。

“夫君……”

青蘅指尖發顫，聲音驟然拔高：“林音呢？她在哪裡！”

林芙咬著嘴唇，眼淚撲簌簌掉下來。

“青蘅哥哥，你別這麼兇……是姐姐尋到母親，拿朱果、身份玉牌作為交換，逼我頂替她參加大典。”

“她要我代她嫁給你……”

“什麼？”

“姐姐說，她在魔域三年，身子已經徹底毀了，無顏再留在凌霄宗面對你，才想出這個法子。用一滴精血掩蓋我的氣息，瞞過所有人。”

林芙垂著頭，眼淚一滴滴落進錦被：

“她還說，讓我替她好好照顧你。”

青蘅臉上血色褪盡：

“她親口所言？”

“嗯。”

林芙抬眸，眼底含淚：“我心悅你，得此機會，一時糊塗便應下了。我真的不知道姐姐去了什麼地方，她昨天大典前便翻牆離開了。”

“況且……魔域那三年，姐姐並非獨自一人。她在魔窟結識了一名魔族少年，二人相伴許久，聽說早已互生情愫。她離開凌霄宗，怕是要回去尋那人。”

“胡說！”

青蘅厲聲打斷，指節攥得咯咯作響。

“音兒滿心滿眼都是我，她怎麼可能找別人。”

他比誰都清楚，魔域三年，音兒日日靠著與他的定情玉鐲撐下折磨，滿心滿眼只有他，怎會對魔族動心？

可林芙的話像一根細刺，扎得他心神大亂。

無數紛亂念頭翻湧，他一時分辨不出真假。

就在二人僵持之際，窗外一陣飛鳥振翅聲響。

兩隻巴掌大小的靈雀撞開窗欞，兩枚瑩白留影石滾落榻前。

青蘅下意識彎腰拾起。

上面帶著音兒的氣息。

指尖觸碰到留影石的瞬間，一股不祥的預感席捲全身。

靈力注入第一枚留影石，光影鋪展。

映出昔日他與宗門長老的大殿密談。

“這件事本就是我當初修煉出了岔子，心魔頓生，這才錯把林芙認成了音兒，與她春風一度……”

“我才演了這一場戲，再以認錯人為由，把她留在魔域隔絕宗門訊息……”

青蘅渾身僵住。

那段密談，一字不差地被錄了下來。

他死死盯著光影中自己雲淡風輕的臉，忽然覺得喉頭髮緊。

第二枚留影石亮起。

畫面裡，他抱著一個兩歲的男童舉過頭頂，林芙端著粥碗站在一旁，靠在他肩頭嬌笑。

“不過是做給你姐姐看的罷了。你是我孩子的孃親，我怎麼捨得罰你？”

光影暗去。

青蘅跌坐在床沿，指尖冰涼。

原來她早就知道了。

她在魔域受了三年的苦，回來之後聽到他親口說的那些話，看到他與林芙母子親暱的畫面……

她什麼都沒說。

沒有質問，沒有哭鬧。

她只是安安靜靜地策劃了這一切，連替嫁的法子都想得妥妥當當，然後一個人走了。

“姐姐她……”

林芙啜泣著開口：“她不想讓你為難。她知道你心裡有她，也知道你放不下我和曜兒，所以她選擇成全我們。”

“成全？”

青蘅猛地轉頭，眼眶通紅：“她憑什麼替我做決定！她憑什麼一個人走了！”

他抬手按在眉心，靈力激盪之下，額角青筋暴起。

“我與你之間的道侶契約，須得解除。”

林芙臉色一白：

“仙尊……”

“你我本就是一場錯誤。”

他站起身，背對著她：

“我會安排人送你和曜兒去蓬萊，你安心住下，往後……”

他話沒說完，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回頭一看，林芙暈倒在床榻上，面色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