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塵皆負，山河同歸_第十三章 林音握葯臼的手驟然一頓

第十三章

林音握藥臼的手驟然一頓。

逆光裡的人影緩緩挪了一步。

他身形消瘦得厲害，原先合身的雲紋白袍，如今空蕩蕩掛在肩上，鬢髮散亂，眼底佈滿血絲。

“音兒。”

林音放下藥臼，神色平淡。

“仙尊前來，所為何事？”

青蘅死死盯著她，聲音發顫：

“我找了你五年。”

“從南疆到北境，東海孤島到魔域荒原。我找遍了修真界每一個角落。”

林音沒有應聲。

“我知錯了。”

他聲音忽然哽住：“當年的事，是林芙一手謀劃。她在我閉關時下藥，催動我的心魔，我失控與她……有了那一夜。魔域綁你，盜凝血草栽贓，全是她做的。”

他深吸一口氣：“我廢了她修為，打入水牢終身監禁。孩子送去了御獸宗。音兒，我是被矇蔽的。若早知你受的那些苦楚，我絕不會……”

“絕不會什麼？”

林音抬眼看他。

青蘅的話語頓住。

“你會站在我這邊嗎？當年你知道她懷了你的骨肉，你怕我傷及她們母子，便將我親手丟在魔域。”

她聲音微顫：“魔域三年，我靈脈盡碎，日日與魔獸搏殺取樂，夜夜受萬魔啃噬之痛。撐著我活下去的，是對你的念想。”

“可我回來後才知道一切不過是你為護她們設的局。我看見你抱著曜兒逗笑，林芙靠在肩頭，你一面哄我，一面處處偏袒她們。”

她頓了頓。

“你不過是對她動了情，不願承認罷了。”

青蘅渾身僵住，嘴唇翕動數回，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就在這片死寂裡，門外忽然撞進一道清冽男聲。

“不知青蘅仙尊闖入寒舍，有何見教？”

林音看見青蘅驟然回頭，擋在她的前面。

門口玄燼肩上還沾著山間泥土與草屑，右手提著一隻竹編藥簍。

身前的青蘅已然暗中運轉靈力，試圖探查玄燼的底細。

“你是何人？”

“太珩宗，玄燼。”

青蘅瞳孔驟縮。

太珩宗玄燼，修真界萬年一遇的天才。

二十歲結丹，五十歲元嬰，百歲便已觸及化神門檻。

傳聞性情孤高，不近女色，常年閉關潛修，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玄燼無視他的錯愕，目光落回林音身上，帶著詢問之意。

她搖了搖頭，表示無礙。

青蘅目光銳利地來回掃視二人，語氣壓抑著怒意：

“音兒，你何時與太珩宗之人走得如此親近？你可知他是什麼人？莫不是被他哄騙了？”

林音心頭剛升起的那絲複雜情緒，被他這番質問瞬間澆滅。

她冷聲開口：

“青蘅仙尊，我與誰相交，與你無關。我和玄燼的干係，更輪不到你來置喙。”

青蘅面色慘白，上前攥住她的手腕：

“音兒，莫要意氣用事。跟我回去，過去的事我們慢慢說清，你受的委屈我全都彌補，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林音用力抽回手，後退半步：“不必了。我身邊已有玄燼。你走你的道，我行我的路，從此各不相干。”

她牽起玄燼的手，轉身走進屋內。

門板在青蘅面前重重合上。

門內，玄燼低頭看了看被握住的手，唇角不易察覺地彎了一下：

“你若厭煩，我可以替你趕他走。”

她鬆開手，有些疲憊地搖頭：“不必，他待不了多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