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壓頭倀_第七章 老許
「老許,你就是個騙子,你利用我,你把壓頭倀生前的照片夾在筆記本里遞給我,是為了把詛咒往我身上引,對不對?」
這次,老許沒有否認。
他的聲音非常平靜:「我發誓要送走壓頭倀,但我沒有經驗。所以,不敢拿命去試。」
「你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試,就拿我的命去試?」
可恨的是,老許突然笑了。
「誰讓你是愣頭青呢?」
被老許那漠然的笑聲激得滿身發抖,我感覺滾燙的血直衝腦門。
我一把拉開臥室的門,舉起鐮刀,朝老許劈了過去。
老許本來似乎想躲,但看到我的瞬間,不知為何,身體明顯僵住了。
我手起刀落,刀尖劃過老許的臉。
他慘叫一聲,捂住臉,拔腿就跑。
從他臉上流下的血水,滴滴答答灑落一路。
「你別瞎搞了,放下鐮刀!」他邊跑邊求饒。
然而,事已至此,我怎麼可能放過他?!
我緊握鐮刀,順著樓梯連滾帶爬下了一樓,跟著拼命逃跑的老許衝了出去。
天色已黑,我只能憑著昏暗的路燈看到老許的影子。街上很涼,冷風吹得我衣襬飛舞。
身後,已經有路人圍了上來,舉起手機直拍我。
難道說,我會襲擊老許,這事他也算到了?
非要把我逼死才罷休?!
老許!老許!老許!
我絕不放過他!
我跟著老許跑出小區,看他橫穿馬路,試圖逃去馬路對面。
在這樣漆黑的夜晚,即使有昏暗的路燈,橫穿如此寬闊的馬路,也太不要命了。
雙腿比腦子反應還快,當意識到危險時,我已經衝到了馬路中央。
就在我清楚地意識到危險時,突然間,我抬不起腳了。
像是有人猛地拽住了我的腳踝,我一個狗啃泥摔倒在地,手中的鐮刀打著旋飛出去好遠。
風好冷。
車燈越來越亮。
褲子摔破了,膝蓋蹭出了血,我顧不得疼,因為馬路中央太危險!
我強行撐起身子,但是不行,我站不起身!
撐住地面的雙手,像是被黏住一樣,無法從地上抬起來。
被越來越強的光線照亮,我終於看清了……
那本應只長在我右手食指裡的頭髮,竟然從雙手十根指頭的指甲縫裡瘋長出來。
長出的頭髮糾纏、打結,緊緊連線著地面,猶如生了根,我用力拉扯雙手,指尖傳來被撕裂的疼痛。
「啊——!」
我疼得大聲喊,死命拽,卻還是不能讓雙手離開地面。
就好像有誰,在冥冥之中,將我的手與地面緊緊縫合。
我驚惶地抬起頭,見老許已經停了下來,他轉過身,用無比驚恐的眼神注視著我。
周圍尖叫聲傳來。
「老許,你這個……」
巨大的車燈奪走了我的視覺。
11
那次事故,我斷了一條胳膊。
不幸中的萬幸是,右手指甲裡的詭異頭髮,也隨著胳膊一起沒了。
我一個人在家裡待了很久,不敢出門,不敢上班,不敢去醫院看弟弟。
當然,也沒有和罪魁禍首——老許聯絡。
少了一條胳膊讓我行動不便,有時會痛癢難忍,最慘的是大腦無法接受現實,偶爾會下意識想要伸出「右手」去抓住什麼,然後才會想起:
啊,胳膊已經沒了。
我摔碎了家裡所有能摔的東西,在家撞牆,哭號,幾乎精神崩潰。總要有什麼來發洩我的全部怒火。
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