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預警後,我從實習生手中救下瀕死嬰兒_第10章 10三個月後
10
三個月後。
陸見深的辭退通知貼在醫院公告欄上,蓋章日期是三天前。
理由寫得很清楚:
多次違反醫療規範,對安全事故負有連帶責任,在院內調查期間私下聯絡調查組成員“打招呼”被實名舉報。
院子裡傳得很快,說舉報他的人不止一個——
護士站幾個被他甩過鍋的同事聯名寫了材料.
連同那晚安保室裡的監控錄影一起交了上去。
公告欄旁邊就是科室的照片牆,他的證件照還在上面,隔著玻璃,下巴微抬,還是那種永遠處在最佳狀態的表情。
隔天就被摘下來了。
白綿綿的去向是護理部主任親口跟我說的。
她被終止實習並記入檔案之後去了一傢俬立美容診所當導診。
幹了不到一個月因為和患者家屬對罵被辭退了。
病人預約了雷射專案臨時想改期,白綿綿說了一句“你們這些人事真多”,被家屬當場錄了音發到大眾點評上。
美容診所的老闆親自打電話道歉才把那條差評刪掉。
被辭退那天她在診所門口打電話罵陸見深,罵得太大聲,整條走廊都聽見了。
真正把我笑到的是小陳跟我說的那件事。
週末她去醫院附近那家蘭州拉麵館吃午飯,二樓靠窗的位置上坐著一男一女。
女的摔了筷子,聲音尖得整條麵館二樓都能聽見——
“要不是你當初慫恿我,我怎麼會把孩子抱進病房?你說出了事你兜底,你兜了個什麼?你連自己都兜不住!”
小陳一聽覺得熟悉,抬頭看發現果然是那兩個人。
“你現在連工作都沒了,我實習檔案上揹著一個事故記錄,哪個正經醫院敢要我?我當初就不該信你一個字!”
男的臉色鐵青,悶頭吃麵不說話。
小陳說白綿綿以前在科室裡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跟小白兔似的,現在不笑了,乾瘦,下巴尖得快能扎人。
穿著美容診所那件粉色導診服,胸口彆著個工牌,上面連真名都不敢寫。
只寫了個英文名“MianMian”。
陸見深從頭到尾沒抬頭。
麵館老闆被吵得受不了,扎著圍裙從後廚走出來說:
“二位要不先把賬結了再吵,一個十五一個十八,各付各的還是誰請誰給個準話。”
兩個人各自黑著臉掏手機掃碼付了自己的那一份。
倆人前後腳出門,一南一北分開走的。
小陳說她在二樓窗戶看見兩個人走到路口。
白綿綿往左拐頭也沒回,陸見深往右拐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白綿綿已經消失在紅綠燈那邊了。
就一眼。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也不知道在往哪走。
我把這些講給宋衍聽的時候,他正倚在精神科護士臺邊翻我的排班表。
他聽完說了一句:
“十五塊錢都不願意替對方掏,這感情基礎還不如一碗拉麵。”
然後他放下排班表,問了我一句完全不相關的話——
“你們產科護士是不是經常忘了自己也要吃飯?”
我沒反應過來,問他什麼意思。
他說他注意到我連續三天中午都在護士站吃泡麵。
我說夜班倒白班腸胃沒調過來。
他說精神科食堂的紅燒肉每週四有,問我週四有沒有空。
我笑了下,問這是約飯還是問診。
他說都算。
旁邊的護士長正好路過,推了一下眼鏡說了句:
“精神科和產科合併不如合併成一對。反正你倆天天在走廊裡對接來對接去。”
宋衍沒否認,轉過來看我給他一個答覆。
我說好。
周圍傳來起鬨聲。
我咳了一聲,轉頭拿著病歷本去查房了。
這段新戀情沒藏著掖著。
宋衍查房時路過產科會給我帶一杯拿鐵,不加糖。
因為他第一次帶的時候我說太甜了。
第二天他就記住了。
我在護士站給他保溫杯上貼了一張便籤,寫的是“按時喝水——醫囑”。
他看了之後笑起來說這是第一回有護士給他下醫囑。
顧向北偶爾帶方晴和孩子來複查,順便給我帶一袋自家做的手工小餅乾,說孩子現在會喊人了,奶聲奶氣口水比字多。
方晴抱著女兒指著我教他叫救命恩人。
孩子當然聽不懂,但對著我笑了,露出兩顆剛冒尖的乳牙。
那天顧向北走後我拿起餅乾轉身,走廊盡頭宋衍正靠在精神科門框上衝我晃了晃手裡的咖啡杯,杯口還冒著熱氣。
彈幕在眼前慢慢飄出最後一行。
【這次一切都結束了。】
我無聲地笑了一下,在心裡說了句多謝,然後提著餅乾朝走廊盡頭走過去。
精神科的自動門在我身後合上,門縫裡漏出的燈光是暖黃色的,和產科走廊那排慘白的燈管不一樣。
彈幕消失了,但我的人生還在繼續。
以後燈亮路明。
我會獨自行走,不必再靠任何人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