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預警後,我從實習生手中救下瀕死嬰兒_第9章 9方晴的情況迅速大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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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晴的情況迅速大好起來。
沒過幾周,她就出院了。
出院那天是週五,她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頭髮扎得整整齊齊。
顧向北一手抱著女兒,一手拎著出院手續的檔案袋。
孩子在襁褓裡睡得沉,小臉圓了一圈,不再是那個被血跡蹭到肩膀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嬰兒了。
方晴跟在後面。
我站在護士站整理交班記錄,餘光注意到有人走過來。
抬頭的時候方晴已經站在我面前了。
和住院時判若兩人——
眼神是清的,是那種能聚焦的、能看到你眼睛裡面而不是你身後某個虛空點的清。
站姿是穩的,雙腳落在地上,不是以前那樣踮著腳尖隨時準備逃跑的姿勢。
她像一棵被風吹了很久終於重新紮住根的樹。
她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沈護士。”
她開口的聲音有點緊,是太久沒有主動跟人說話之後那種生澀的不流暢,像一個很久沒用過的水龍頭擰開時先噴出一股氣才流出水來。
但她沒有停頓,沒有閃躲眼神,只是把每一個字咬得很慢很清楚。
“我清醒之後,向北把那天晚上的每一件事都告訴我了。”
“你被我按在牆上撞。被抓到滿手是血。被推到後腦勺磕出血。然後你抱著我們的孩子沒有鬆手。”
“向北說你從頭到尾沒有對任何人發過一次火。只是檢查一下孩子有沒有受傷。”
“我想謝謝你。”
她把信封放在護士臺上,往我的方向推了一下。
然後往後退了一步。
彎下腰。
九十度。
一個真正的結結實實的鞠躬。
她保持那個姿勢很久,久到護士站的其他同事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久到走廊裡推著護理車的護工也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
她直起身的時候眼眶是紅的,但沒有哭。
“這封信我寫了一整夜。向北讓我慢慢寫,每一個字想清楚了再落筆。”
信封沒有封口。
裡面是一張普通的橫格紙,折得整整齊齊。我展開。
三行字。
字型不工整,有些筆畫在發抖——
不是情緒激動,是長期服藥後手指的細微震顫。
但每一個字都寫得用力。
謝謝你救了我女兒。
對不起,我傷害了你。
我會好好活著。
方晴把袖子挽起來給我看。
她手腕上還戴著住院手環。
上面的字已經磨得有些模糊了。
油墨淡了但她用透明膠帶把整條手環裹起來,防止它斷掉。
“我不打算摘掉這個。我要留著它。不是留作紀念,是留作提醒。提醒我自己——”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人,會為了別人的孩子用自己的身體去擋。”
“而那種人差點被我的指甲抓傷眼睛。”
“我以前不相信有人會這樣。以前我的腦子告訴我所有人都是來偷孩子的。向北告訴我真相的時候我才知道——”
“我對一個陌生人做了最惡劣的事,而那個陌生人在被我傷害的時候還在保護我的孩子。”
她把袖子放下,重新遮住那個手環。
“我現在每週去心理諮詢,按時吃藥,每天早上向北推著孩子陪我在小區走一圈。上週末路邊桂花開了,向北問我聞到沒有,我說——我聞到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很平靜。
但照顧過重度抑鬱病人的人都知道,一個走到谷底的人說“我能聞到花香了”,意味著她爬了多遠的路才從地底下回到地面上。
顧向北站在後面,臉上那道疤已經很淡了。
他的表情還是那樣沉靜,但這份沉靜裡終於沒有了當初那種壓著萬千巨石的緊繃。
他對我說,方晴現在每天早上給女兒唱兒歌.
唱得不好聽,跑調跑到天上去.
但那是她第一次主動對另一個生命發出聲音。
“她以前從來不唱歌的。現在她唱小星星。詞都記不全,但她在唱。”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信。
把它摺好放回信封裡。
然後翻開工作日誌,找到最後一頁——
那頁是空白的,剛好放得下一封信。
我把信封夾進去,重新合上封面。
從入職到現在的全部護理記錄,從產科預警到精神科交接,從陸見深的第一條私聊到最後一次彈幕提醒,全部在這本日誌裡。
這封信是最後一頁。
方晴看著我合上日誌的動作,說了一句“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