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預警後,我從實習生手中救下瀕死嬰兒_第7章 7陸見深的喉結猛地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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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見深的喉結猛地滾了一下。
他張嘴想說什麼——大概還是那套說辭,什麼“出發點”,什麼“溝通不暢”,什麼“不能毀掉年輕人的前途”。
他的嘴唇翕動著,每個字都堵在嗓子眼裡,排著隊往外擠。
我沒給他擠出來的機會。
我抬起沒受傷的那隻手,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聲音在整個安保室裡又脆又響。
白綿綿的哭聲被這一巴掌直接拍斷。
方母張著嘴忘了合上。
副院長手裡的筆停在半空中,筆尖在記錄本上戳出一個小黑點。
陸見深偏著頭,臉上浮起一個通紅的掌印。
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像被人用烙鐵按了一下。
他慢慢轉回來,瞪著我。
“你瘋了?”
我甩了甩髮麻的手。
手臂上的傷口被牽扯到,又滲出一層新鮮的血珠子,順著手肘往下淌。
我沒管它。
“我沒瘋。”
我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往外擠。
“從你說“出了事我給你兜著”,到剛才你說“溝通不暢”,你從頭到尾沒有問過一句。那個孩子哭成什麼樣,你沒問。”
“方晴被按在床沿上打鎮定劑的時候眼睛有多空,你沒問。”
“你女朋友被人又抓又撞推到牆上後腦勺磕出血的時候疼不疼——你也沒問。”
我往前走了一步,逼到他面前。
“你穿白大褂站著,說的每一句都不是醫囑。是立場。是你的實習生不能受委屈的立場。是你女朋友可以隨便被推出去背鍋的立場。”
陸見深額頭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他的嘴唇張開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張開,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那張平時永遠溫和、永遠體面、永遠知道在什麼場合說什麼話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裂縫——
不是憤怒,是比憤怒更難看的東西。
是一個人的外殼被人當眾剝開之後,露出裡面空空蕩蕩的內裡。
他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
副院長合上記錄本。
聲音不大,但每個在場的人都能聽出每一個字的分量。
“今晚的事我會連夜上報醫務科。白綿綿,你在收到四條明確禁止指令的情況下,仍私自將新生兒帶入高危病房,直接導致安全事故發生。”
“從現在起暫停所有臨床工作,等院裡通知。”
“我的建議是終止實習,記入個人檔案。”
白綿綿的手從陸見深衣角上滑下來。
她的膝蓋像是被人抽走了骨頭,順著牆滑坐在地上,整個身體軟成一攤泥。
哭都哭不出聲了,只剩肩膀在抖。
“陸見深醫生。”
副院長看向他.’
“你作為首診醫生,在已掌握病人暴力傾向和明確風險的情況下,多次在公開場合發表與醫囑相悖的言論,對實習生的違規操作產生了直接誤導和縱容。”
“這件事你也需要配合調查,連帶責任一併上報。你的職稱評級取消,從現在開始,你停職檢視。”
陸見深杵在原地。
那個巴掌印在他臉上越來越紅,像烙上去的烙印。
方母站在角落裡,終於徹底慌了。
她伸手想去拉顧向北的袖子,被顧向北側身避開了。
我轉身走出安保室。
門診走廊的燈慘白慘白,照得地板上的瓷磚泛著冷光。
顧向北追出來,在走廊裡叫住我。
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沉穩的平靜,像一塊被水流沖刷了很久的石頭。
“沈護士,你手臂的傷先去縫針。天亮之前,該擔責任的人一個都不會少。”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臂。
血已經凝了,袖管和傷口黏在一起,扯一下就是一層皮。
“方晴那邊呢?”
“精神科會接手。”
他說。
“等她醒了,我會告訴她,我們的孩子是你救下來的。”
我朝急診縫針室走。
診室走廊裡安靜得只剩自己的腳步聲,彈幕在我眼前飄出最後一行。
【方晴轉入精神科。今晚過後,一切重新開始。】
我把那行字看了兩遍。
然後推開縫針室的門,對值班醫生說了今晚唯一一句不帶任何情緒的話。
“麻煩給我縫一下。傷口有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