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開啟了拯救妻子的倒計時_第8章 8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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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張彩霞醒著，我再次進了那扇門。

這次，我沒有帶警察。

我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沉默地看著她。

她臉色比前天好了一些，卻還是不肯看我，眼神黏在窗外那塊灰白的天空上，一副認了命的頹然。

我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

“表姨，你要保護的人都快把你殺死了。”

她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你擋在他前面，騙自己的外甥女，騙外甥女的丈夫，騙無辜的孩子，最後換來兩刀。”

張彩霞的嘴唇輕輕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他本不必知道芝瑤家的情況，是你主動透露的。攝像頭的位置是你踩的點對吧，門是你給他開的。”我停頓了一下，“芝瑤對你好不好？”

她閉上眼睛。

“我出差之前，她還給你轉了買營養品的錢，說讓你給自己也補補身子，你們是親戚，她從來沒有把你當外人。”

她的睫毛輕輕抖動。

“可是如果那天我的發小沒有來，芝瑤會死在我們自己的家裡。”

我的聲音沉下來，近乎是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

“安寧三個月，才三個月，她會死在那個嬰兒床旁邊的地板上。”

張彩霞的眼角流出一滴淚，順著顴骨滾落下去，砸在白色的床單上，洇出一個深色的印子。

“你當時眼睜睜看著那個男人捏住她的脖子，你沒有攔他。”

“我沒有！”她猛地出聲，聲音嘶啞，“我沒想到他會！”

“你沒想到？”我注視著她，“你沒想到他連三個月的嬰兒都能下手？”

她的嘴唇顫著，再沒有說出後半句話。

我接著說。

“表姨，我沒有資格說寬恕你，那是芝瑤的事。但是有一件事，你比我更清楚。”

“他做了多少錯事，你替他扛了多少？”

“要是芝瑤就這麼被他玷汙了，要是安寧真的被他殺死了呢？”

張彩霞的肩膀開始顫抖。

我的聲音壓低，“你護著他，他之後做的每一件事，每一個被他害的人，都有你的一份。你知道的。”

病房裡沉默了很久。

窗外一輛救護車駛過，鳴笛聲由近到遠，消散在樓道里。

張彩霞終於開口了。

聲音又幹又啞，像是破了洞的風箱。

“他是我兒子。”

我沒有說話，等著她繼續。

她斷斷續續地說，很多年以前，她跟一個男人在一起，沒有領證，悄悄談著，懷了孩子，那男人轉頭娶了別人，一分錢沒給，拍拍屁股走了。

她爹媽死得早，連個撐腰的人都沒有。

孩子生下來，她一個人養不活，送進了福利院。

後來孩子長大了，她去找過他，說明了身份，母子兩個認了。

可孩子從小沒有父母，走出福利院進了社會，學了一身壞，賭博，借債，跟一群爛人混在一起，欠了一屁股窟窿。

“他怪我拋棄了他。”她的聲音哽在喉嚨裡，“每次我想教他，他就說，你有什麼資格。”

“我對不起他，我當初不該那樣做的，是我的錯。”

我看著她，沒有出聲。

她說，一萬五的工資她幾乎全部打給兒子，兒子知道了，不僅沒有收手，要求越來越多，然後讓她幫這個忙，說幫完這一次，他就洗手不幹了，說反正王家那麼有錢，損失點不算什麼。

她嫉妒芝瑤，芝瑤活得那麼好，她這輩子卻什麼都沒有。

“我承認，我嫉妒。”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里有種透徹的、徹底認了罪的灰敗。

我沉默了片刻，才問。

“那他要掐死我的女兒，他要強姦我的妻子，這種事，你也替他擔著？”

張彩霞的臉扭曲了一下，淚水撲簌簌地往下掉。

“他本質不壞，他只是走錯路了。”

“他是個好孩子。”

我看著她，久久沒有說話。

好孩子。

她坐在重症監護室的病床上，被兒子捅了兩刀，仍然說他是個好孩子。

我說不出這是可悲還是可恨，或許兩者都有。

但我知道一件事。

“表姨，”我站起身，“你護著他，他就永遠是那條路上的人，越走越深，再也出不來了。”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不幫他兜底，他或許早就撞了南牆，知道痛了。”

病房裡又安靜下來。

我走到門口，把手搭在門把手上，沒有回頭。

“我把警察叫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