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眉入鬢，心已成灰_第 10 章 那場大雨之後

第 10 章

那場大雨之後，溫芷嵐大病了一場。

聽說她引起了嚴重的肺部感染，在醫院裡躺了半個月。

她出院的那天，林慕寒的判決結果也下來了。

盜竊罪名成立，判了三年。

而溫芷嵐的公司，因為她這段時間的無心經營，加上江若塵在背後的資本打壓，資金鍊斷裂，宣佈破產重組。

曾經不可一世的溫總，變成了一個揹負鉅債的老賴。

但我已經不在乎這些了。

因為今天，是我在國家大劇院首演《霸王別姬》的日子。

後臺里人聲鼎沸。

小周忙前忙後地幫我整理著華麗的戲服。

“沈老師，外面觀眾都坐滿了！連過道里都加了座！”

小周激動得臉通紅。

我看著鏡子裡畫著精緻戲妝的自己。

不怒自威的臉譜，凌厲劍眉，孤傲狂放卻又蓋世悲涼。

這是真正的霸王。

不是那種桀驁風流的混混，而是氣吞山河卻英雄末路的霸主。

“準備上場。”

前面傳來了場記的聲音。

我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撫平了衣角。

一步一步，走向了那個屬於我的，光芒萬丈的舞臺。

聚光燈打在我的身上。

臺下黑壓壓的一片，無數雙眼睛注視著我。

我開嗓，唱出第一句戲詞。

“槍挑了漢營中數員上將......”

低沉渾厚的嗓音在劇院的穹頂回蕩，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全場鴉雀無聲，只有我的唱腔在悲嘆。

當演到最後，霸王烏江自刎的那一刻。

我眼神決絕，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

劍落。

全場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

有人在臺下大聲喊著“好”，有人甚至激動得落了淚。

我站在舞臺中央，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敬戲曲，敬觀眾，也敬那個曾經卑微到塵埃裡，終於重生的自己。

帷幕緩緩落下。

我走到後臺，看到了站在通道口等我的江若塵。

她手裡拿著一束紅色的玫瑰，眼神溫柔而堅定。

“演得很棒。”她把花遞給我。

“謝謝。”我接過花，笑得釋然。

“走吧，慶功宴已經準備好了。”她自然地替我披上了一件外套。

就在我們準備離開的時候。

我在劇院後門的角落裡，看到了一個瑟縮的身影。

是溫芷嵐。

她穿著一件起球的舊大衣，頭髮花白了許多，整個人彷彿老了十歲。

她沒有敢上前，只是遠遠地看著我。

手裡緊緊攥著一張今晚演出的廢棄門票。

那是她在黃牛手裡花光了最後一點錢買來的站票。

看到我望向她，她嘴唇動了動。

隔著很遠的距離，我從她的口型裡讀出了三個字。

“對不起。”

我沒有停留，也沒有回應。

我只是收回了目光，挽著江若塵的手，走進了璀璨的夜色裡。

曾經，我以為她是我的虞姬，我是她的霸王。

後來我才明白。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虞姬。

我自己，就是舞臺上永遠不敗的角兒。

至於那個背叛過我的看客。

散場了，就永遠別想再買到下一場戲的門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