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眉入鬢，心已成灰_第 2 章 晏舟

第 2 章

“晏舟，你那頂古董霸王盔放哪了？”

第二天早上，我在梳妝檯前畫眉，溫芷嵐站在身後問我。

她像沒事人一樣，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

我握著眉筆的手停了一下。

那頂清代名家手製的古董霸王盔，是半年前她花了高價在拍賣會上拍下的。

她說那是留給我的訂婚禮物。

“在主臥的保險櫃裡，怎麼了？”

“慕寒下週要拍個宣傳照，我想借給他戴戴。”

她喝了一口咖啡，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借一把雨傘。

我看著鏡子裡的她。

“那是我的訂婚禮物。”

“我知道。”她放下杯子，走到我身後，“只借一天，拍照用用。”

“劇團裡有道具盔頭，他為什麼非要戴我的？”

溫芷嵐嘆了口氣，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道具太粗糙了，不上鏡。”

“慕寒這次的宣傳照對他很重要，關係到能不能評上角兒。”

“你是他師兄，幫他一把怎麼了？”

我轉過身，直視她的眼睛。

“我不借。”

溫芷嵐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冷了下來。

“晏舟，你非要這麼小氣嗎？”

“一頂盔頭而已，戴一天又不會壞。”

“這不是壞不壞的問題。”我站起身，“那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你見過誰把定情信物借給別人戴的？”

“你簡直不可理喻。”

她煩躁地捋了捋頭髮。

“我昨天已經答應慕寒了。你不借，讓我怎麼跟他交代？”

“那是你的事。”

我拿起包，直接走出了臥室。

“砰”地一聲關上門。

到了劇團，我剛走進排練廳，就看到一群人圍在化妝臺前。

“天吶，慕寒，你這頂霸王盔太有氣勢了吧！”

“這鑲玉和點翠的工藝，一看就是古董啊！”

林慕寒坐在椅子上，對著鏡子靦腆地笑。

“哪有啦，這是芷嵐姐非要借給我戴的。”

“她說我戴這個，比任何人都好看。”

我站在門口，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那頂古董霸王盔，正穩穩地戴在林慕寒的頭上。

鑲嵌的玉飾在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我大步走過去。

“誰讓你動我的東西的？”

周圍的竊竊私語瞬間停了。

林慕寒轉過頭，看到我，立刻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

“晏舟哥，你別誤會。”

“是芷嵐姐早上讓司機送過來的。”

他站起來，伸手想拉我。

“她說你同意了的。難道她沒跟你說嗎？”

我盯著他頭上那頂盔頭。

“取下來。”

“晏舟哥......”林慕寒眼眶瞬間紅了，“我都已經戴好了，馬上就要拍照了。”

“我讓你取下來。”我加重了語氣。

“幹什麼呢！吵吵鬧鬧的！”

排練廳的門被推開，溫芷嵐皺著眉頭走了進來。

林慕寒像看到了救星一樣，委屈地走過去。

“芷嵐姐，晏舟哥好像生氣了。”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借的。我現在就摘下來還給他。”

他伸手去碰頭上的盔頭，一副隱忍快哭的樣子。

溫芷嵐一把抓住他的手。

“別動，弄壞了造型怎麼辦？”

她轉過頭，不悅地看著我。

“沈晏舟，你鬧夠了沒有？”

“我鬧？”我氣極反笑，“溫芷嵐，你偷開我的保險櫃？”

“什麼叫偷？”她理直氣壯，“那個保險櫃的密碼我也知道。我是拿我買的東西，借給朋友用一下。”

“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非要給他難堪嗎？”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八年了，我第一次覺得她這麼陌生。

“所以，為了不讓他難堪，你就讓我難堪？”

“是你自己心胸狹隘！”

周圍的同事都在看熱鬧。

有人開始小聲議論。

“晏舟哥也太霸道了，借用一下怎麼了。”

“就是，溫總買的，溫總願意借給誰就借給誰唄。”

林慕寒躲在溫芷嵐身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

我沒有再說話。

我走上前，當著所有人的面。

伸手拔下了林慕寒頭頂那頂霸王盔上最核心的正前玉飾。

“啊！”林慕寒驚呼一聲。

精心固定的盔頭瞬間散落。

“沈晏舟你瘋了！”

溫芷嵐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沒站穩，後背重重地撞在化妝臺上。

腰間傳來一陣劇痛。

我看著溫芷嵐。

她甚至沒有看我一眼，而是心疼地去檢視林慕寒的額頭。

“沒弄疼你吧？”她輕聲問林慕寒。

我緊緊攥著手裡的那塊玉飾。

玉飾的邊緣劃破了我的掌心，但我感覺不到疼。

“溫芷嵐。”我叫了她的名字。

她轉過頭，滿臉不耐煩。

“你又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