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眉入鬢,心已成灰_第 4 章 芷嵐姐
第 4 章
“芷嵐姐,是你點的外賣到了嗎?”
林慕寒清朗卻帶著幾分造作的聲音從客廳裡傳出來。
門被推開了一半,我站在玄關處。
林慕寒穿著一件黑色的真絲睡袍,趿拉著拖鞋走了過來。
那件睡袍是溫芷嵐上個月去法國出差時給我帶回來的。
我連吊牌都沒捨得剪,一直掛在婚房的衣櫃裡。
現在,它穿在了林慕寒的身上。
看到是我,林慕寒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臉上的笑意瞬間變成了驚慌。
“晏......晏舟哥?你怎麼來了?”
他下意識地扯了扯睡袍的領口,試圖遮掩什麼。
溫芷嵐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還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果。
看到我,她也是一愣。
但很快,她恢復了那副理直氣壯的鎮定。
“你來幹什麼?不是讓你在家反省嗎?”
她把果盤放在餐桌上,走過來把林慕寒拉到自己身後。
那個保護的姿態,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來拿我的護照。”
我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害怕。
“還有,我倒是想問問,我的婚房,為什麼密碼變成了別人的生日?”
溫芷嵐皺了皺眉。
“慕寒租的房子水管爆了,沒法住人。”
“最近又有極端的戲迷在跟蹤他,他一個人不安全。”
“我這房子反正空著也是空著,讓他臨時借住幾天怎麼了?”
“借住?”我指著林慕寒身上的睡衣,“連我的貼身睡袍也要借穿嗎?”
林慕寒紅著眼眶,聲音都在發抖。
“對不起晏舟哥,我的行李都沒拿出來。我實在沒衣服換,才在衣櫃裡隨便找了一件。”
“我洗乾淨了還給你,你別怪芷嵐姐。”
“你當然不用還。”我冷笑一聲,“別人穿過的破爛,我嫌髒。”
“沈晏舟!你說話放乾淨點!”
溫芷嵐厲聲喝道。
“慕寒已經夠可憐了,你作為師兄,不僅不幫忙,還在這裡冷嘲熱諷?”
“你現在的樣子簡直像個怨夫!”
怨夫。
為了她,我學做飯,學插花,學著應付她那些挑剔的親戚。
我忍受著她把我的驕傲踩在腳底。
到頭來,我成了怨夫。
“是啊,我不像他那麼無辜委屈。”
我繞過他們,徑直走進主臥。
開啟抽屜,拿出我的護照和幾份重要的證件。
順手把梳妝檯上屬於我的幾瓶護膚品全掃進了包裡。
溫芷嵐跟了進來,靠在門框上看著我。
“你又在鬧什麼脾氣?拿護照幹什麼?”
“跟你沒關係吧?”我拉上包的拉鍊。
“我明天要去杭州出差談個專案,可能要去三四天。”
她語氣放緩了一些,像是在施捨恩賜。
“這幾天你自己在家裡好好冷靜一下。等我回來,我們再談訂婚宴的事。”
“不用談了。”
我背起包,走到她面前。
“溫芷嵐,訂婚宴取消。”
她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
“沈晏舟,你這招欲擒故縱玩得夠爛的。”
“你以為你用取消訂婚來威脅我,我就會去哄你?”
“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以後就算你求我,我也不會娶你。”
我看著她自信滿滿的臉。
她篤定我離不開她。
篤定我八年的青春沉沒成本太大,不敢真的放手。
“我不會求你。”
我淡淡地說完,越過她走出了臥室。
走到門口時,我停下腳步。
從包裡掏出那把備用鑰匙,扔在了鞋櫃上。
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密碼我也刪了。你們這對狗男女,鎖死吧。”
說完,我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夜色裡。
身後的門沒有再開啟。
溫芷嵐沒有追出來。
她大概正忙著安撫受驚的林慕寒,順便嘲笑我的虛張聲勢。
回到那個我們住了五年的公寓。
我連夜收拾了所有的行李。
八年的痕跡,兩個小時就裝滿了兩個行李箱。
我把那塊碎裂的霸王盔玉飾放在了茶几的正中央。
下面壓著一張紙。
上面只有三個字:“退婚書”。
第二天清晨,我拖著行李箱,打車去了高鐵站。
離開這座城市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我在車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我要去哪裡。
也沒有帶走她給的一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