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下跪,已無觀眾_第 3 章 餐廳里只能聽見鐘錶秒針走動的聲音
第 3 章
餐廳裡只能聽見鐘錶秒針走動的聲音。
祁白還在無聲地紅著眼,胸口一陣陣起伏。
盛晚棠煩躁地捋了一下頭髮。
“行,都是我們的錯。”
“衣服是清梧拿的,碗是他不小心用的,昨晚是我沒避嫌。”
“這解釋你滿意了嗎?”
“不滿意。”
我很平靜。
“因為你沒說為什麼。”
“為什麼不避嫌?為什麼不小心?為什麼隨便拿?”
“晏辭!”
盛晚棠拔高了音量。
“你不要得理不饒人。”
“今天是我們去醫院做全身體檢的日子,也是我們要去辦新房過戶的日子。”
“你非要把時間浪費在這些無聊的細節上嗎?”
我看了看牆上的鐘。
“八點半。”
“醫院九點半上班,房管局十點。”
“現在出門正好。”
我站起身。
“走吧。”
盛晚棠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輕易地翻篇。
她臉色緩和了一些。
“你先去換鞋,我拿車鑰匙。”
我走到玄關換鞋。
晏清梧也走了過來。
“我也去。”
“你去幹什麼?”
“那套新房也有我的一份錢,我得去看看名字寫對沒有。”
那是三個月前,我們決定換一套大平層。
晏清梧主動提出借給我們一百萬,說算是彌補當年我替她揹債的虧欠。
我同意了。
“可以。”
我換好鞋,站在門外等她們。
盛晚棠拿著車鑰匙出來,晏清梧跟在她身後。
祁白站在客廳中央,像個被遺棄的小狗。
“晚棠姐,清梧姐。”
他的聲音帶著些不安。
“你們都要走嗎?”
盛晚棠停下腳步。
“我們要去辦點事,中午就回來。”
祁白咬住嘴唇。
“可是......我一個人在家害怕。”
“昨晚她給我發了簡訊,說知道我在哪,要來找我。”
“我怕她砸門。”
晏清梧立刻轉過身。
“那瘋婆娘還敢發簡訊?”
“她怎麼知道你在這?”
祁白低下頭,把手機遞過去。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發朋友圈的時候忘了關定位。”
我走回門邊,看著螢幕上的那條朋友圈。
照片是一張餐桌,上面擺著皮蛋瘦肉粥和我那個專屬的麥片碗。
配文是:“在這個世界上,總有人會給你偏愛。謝謝收留我的姐姐們。”
定位清清楚楚:香山水岸別墅區。
我抬頭看著他。
“你剛才說不知道這是專屬碗。”
“那為什麼配文裡要提偏愛?”
祁白的臉色一僵。
“我......我說的偏愛,是指你們收留我。”
“是嗎。”
我看著晏清梧。
“你的微信有他好友吧?”
“這朋友圈是昨晚發的,你沒看到嗎?”
晏清梧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
“我昨晚睡得早,沒看。”
“好,沒看。”
我轉頭看盛晚棠。
“你看到了嗎?”
盛晚棠避開我的目光。
“看到了又怎樣?”
“他只是發個朋友圈感慨一下,有什麼大不了的。”
“大不了的就是,他主動暴露了地址。”
我指著祁白。
“他剛才說害怕前女友來砸門,卻自己把定位發了出去。”
“你覺得這符合邏輯嗎?”
盛晚棠皺眉。
“也許他只是忘了關定位,你非要往壞處想。”
“他現在這麼害怕,我們怎麼能把他一個人留在家裡?”
“所以呢?”
我看著她。
“你要留下來陪他?”
“體檢和過戶都不辦了?”
“過戶改天辦也一樣。”
盛晚棠把車鑰匙放回玄關的櫃子上。
“體檢你一個人去就行了,又不是什麼大病。”
我靜靜地看著她。
半年前,我經常胃痛,拖到現在才預約上專家號。
她說過,不管多忙都會陪我。
我沒說話,轉頭看向晏清梧。
“你呢?”
“你也要留下來?”
晏清梧看了一眼縮在沙發上的祁白。
“我不放心,那女的真找來,晚棠一個人對付不了。”
我點點頭。
“好。”
“那你們留下。”
我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沒有爭吵,沒有挽留。
我一個人開車去了醫院。
做完抽血、胃鏡,已經是中午十二點。
醫生看著報告,眉頭皺得很緊。
“慢性胃潰瘍,有點嚴重,建議住院觀察幾天。”
“今天有家屬陪同嗎?需要籤個字。”
我看著報告單上那幾個刺眼的字。
“沒有家屬。”
“能自己籤嗎?”
醫生嘆了口氣。
“最好是家屬來,萬一有什麼突發情況,有個照應。”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盛晚棠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很嘈雜,有人在笑,像是在外面。
“喂,晏辭,怎麼了?”
盛晚棠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醫生說我需要住院觀察。”
“麻煩你來一趟醫院,幫我籤個字。”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瞬。
“住院?”
“這麼嚴重?不是說只是例行體檢嗎?”
“胃病。”
我說。
“你能來嗎?”
盛晚棠沉默了兩秒。
“我現在走不開。”
“祁白非說家裡不安全,我和清梧帶他出來散散心,順便去寵物店看看貓,他說想養只貓緩解焦慮。”
“你先自己辦住院手續,我晚點過去。”
“好。”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沒有再打給晏清梧。
因為我知道,她在陪他看貓。
我一個人簽了字,辦了住院手續,住進了一間普通的雙人病房。
隔壁床的大爺有人餵飯,有人陪著聊天。
我側過身,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祁白髮來的一條微信。
一張照片。
照片裡,盛晚棠和晏清梧一人抱著一隻布偶貓,對著鏡頭笑得很開心。
下面配了一行字。
“辭哥,你快看,清梧姐和晚棠姐非要給我買兩隻。”
“你要是也在就好了。”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把手機蓋在枕頭上。
胃裡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像有人拿著刀在裡面攪。
我蜷縮起身子,咬著牙,沒有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