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我們就這樣，失散在凌晨_第 5 章 深夜的風帶着刺骨的寒意

第 5 章

深夜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

我獨自走在別墅區外的林蔭道上，盲杖每一次敲擊地面，都像是敲碎了我對顧雲姝最後的一絲眷戀。

我沒有去父母家。

自從我失明後，他們只覺得我丟人，早就斷了聯絡。

我摸索著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市中心一傢俬密眼科醫院的地址。

那家醫院的院長，曾是我在失明前負責的一個慈善基金專案的受助人。

半個月前，他偷偷聯絡過我，說國外有一項最新的神經修復手術，我的情況有百分之八十的機率可以完全復明。

當時我還在猶豫，怕手術失敗會給顧雲姝帶來負擔。

現在想想，我真是蠢得可笑。

坐在出租車上，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顧雲姝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進來。

我摸索著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邊就傳來了她不耐煩的吼聲。

“林辭川，你又搞什麼離家出走的把戲？”

“大半夜的你一個瞎子能去哪？趕緊給我滾回來。”

“王姨好心好意給你燉了安神湯，你連招呼都不打就走，你知道她有多自責嗎？”

我靜靜地聽著她那理所當然的指責，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顧雲姝，角膜的事情，我聽到了。”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寂。

片刻後，她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透著一絲被拆穿的惱怒。

“你偷聽我打電話？”

“阿川，你聽我解釋，那個供體其實存在一些醫學風險，我本來就打算放棄的。”

“剛好陳總那邊需要，我就順水推舟做個人情。”

“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找更好的。”

到了這個時候，她依然在用謊言粉飾自己的自私。

我沒有反駁，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顧雲姝，我們完了。”

沒等她再說話，我直接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關機，順手抽出了SIM卡扔出窗外。

一週後。

我躺在無影燈下，冰冷的器械在眼部周圍操作。

麻醉劑的作用讓我感覺不到疼痛，但心臟卻跳得前所未有的劇烈。

“林先生，手術很成功。”

院長的聲音溫和而有力。

“休息三天後就可以拆線，到時候，你就能重新看到這個世界了。”

我躺在病床上，眼淚順著眼角滑進紗布裡。

這三天裡，我聽護士說，顧雲姝在朋友圈和各大群裡發瘋一樣地找我。

她以為我只是在鬧脾氣，以為只要像以前一樣冷處理幾天，我就會乖乖回去道歉。

她甚至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今晚十二點前不回家，以後就別想再進這個門。”

她永遠都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施捨姿態。

三天後的清晨。

護士小心翼翼地幫我剪開紗布。

“林先生，慢慢睜開眼睛，可能會有點畏光。”

我深吸了一口氣，睫毛顫抖著，緩緩睜開了雙眼。

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地板上，白色的牆壁，藍色的床單，護士溫柔的笑臉。

一切都清晰得不可思議。

我顫抖著抬起手，看著自己修長的手指，又摸了摸下巴上那道因為“訓練”而留下的猙獰疤痕。

那是我在地獄裡走過一遭的烙印。

“林先生，你現在需要戴幾天墨鏡適應一下強光。”護士遞給我一副寬大的黑色墨鏡。

我接過來，戴在臉上，遮住了眼底翻湧的冷意。

“沒關係。”

“我已經在地獄裡，適應過最黑的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