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我們就這樣，失散在凌晨_第 2 章 我猛地從地上爬起來

第 2 章

我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憑著聲音的方向一把抓住方聿晨的手臂。

“你憑什麼送走我的狗？”

“布丁是經過專業訓練的導盲犬，它是我的眼睛。”

方聿晨被我抓得悶哼一聲，手裡的飲料灑在了地毯上。

“雲姝，你看他呀。”

“我好心幫他擺脫心理依賴，他居然還動手打人。”

顧雲姝大步走過來，毫不猶豫地甩開我的手。

巨大的力道讓我踉蹌著倒退了兩步，後腰重重地撞在茶几的邊緣。

鑽心的疼痛瞬間蔓延全身。

“林辭川，你鬧夠了沒有？”

顧雲姝將方聿晨護在身後，語氣裡滿是失望。

“聿晨是專業的心理學碩士，他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好。”

“你總是把狗當成護身符，一遇到困難就往狗身後躲，你什麼時候才能真正接納自己是個盲人的事實？”

我捂著發麻的後腰，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接納？”

“顧雲姝，你們所謂的接納，就是把我變成一個只能任由你們擺佈的瞎子嗎？”

上週，他們趁我睡覺時，把家裡的傢俱全部調換了位置。

還在過道上堆滿了紙箱和雜物。

我半夜起來上廁所，完全找不到方向，像只無頭蒼蠅一樣在迷宮般的客廳裡亂撞。

最後腳下一絆，重重地摔在地上，下巴磕在玻璃茶几的銳角上。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半件睡衣。

顧雲姝帶我去醫院縫了四針。

她當時抱著我，語氣溫柔卻殘忍。

“知道疼，下次走路就會小心了。”

“阿川，你必須學會在沒有規則的環境裡生存。”

我以為那已經是他們“治療”的極限了。

可如今，他們連我唯一的寄託都要奪走。

我摸索著向前走了兩步，雙膝一軟，直直地跪在了顧雲姝面前。

“雲姝，我求求你。”

“把布丁還給我吧，沒有它我真的不敢出門。”

顧雲姝的呼吸滯了一下。

她似乎想伸手扶我，方聿晨卻搶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

“雲姝，你不能心軟。”

“行為療法最忌諱的就是半途而廢，如果你現在妥協了，他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顧雲姝的手指收了回去。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聲音重新變得冰冷。

“聿晨說得對，你必須靠自己站起來。”

“很晚了，你回房間睡覺吧，狗的事情以後再說。”

說完，她帶著方聿晨轉身上了樓。

聽著他們刻意放輕的腳步聲，我獨自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渾身發抖。

第二天清晨，我摸索著穿好衣服，拿著盲杖走出了家門。

我不知道救助站在哪裡，只能憑著感覺在別墅區裡亂轉。

盲杖敲擊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不知道摔了多少跤，膝蓋上的繃帶早就被血水浸透。

終於，我被一個好心的保安攔住，幫我打通了救助站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工作人員沉默了很久。

“林先生，那條金毛昨天半夜就被送來了。”

“但是送來的人說它有嚴重的攻擊傾向，要求我們立刻做無害化處理。”

我的大腦轟的一聲炸開了。

“不可能。”

“布丁從來不咬人，它是受過嚴格訓練的導盲犬。”

工作人員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無奈。

“林先生，真的很抱歉。”

“送狗來的是一位方先生，他出具了布丁咬傷人的驗傷報告。”

“按照規定，我們已經給那條狗注射了安樂死。”

手機順著掌心滑落，砸在堅硬的水泥地上。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徹底陷入了死寂。

原來方聿晨說的送走，是把我的眼睛，徹徹底底地抹殺在這個世界上。

身後的剎車聲響起，顧雲姝推開車門朝我走來。

“林辭川，你又一個人跑出來發什麼瘋？”

我空洞地望著前方，聲音乾澀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

“顧雲姝，布丁死了。”

她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不就是一條狗嗎，死就死了。”

“聿晨也是怕它以後再傷人，這才替你做了決定，你怎麼連這點大局觀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