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我們就這樣,失散在凌晨_第 4 章 顧雲姝的反問像一記響亮的耳光
第 4 章
顧雲姝的反問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我死死咬著下唇,嚐到了口腔裡蔓延開的血腥味。
方聿晨立刻打圓場,語氣委屈極了。
“阿川,你真的誤會了。”
“雲姝只是看我剛才切水果時不小心切到了手指,幫我包紮了一下而已。”
“你要是這麼介意,我以後再也不來這個家了。”
說完,他裝作受傷的樣子,轉身就往外走。
顧雲姝急忙拉住他,轉頭衝我低吼。
“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不痛快才甘心嗎?”
“聿晨為了你付出了多少,你一句道歉沒有,反而在這裡疑神疑鬼,林辭川,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這場鬧劇最終以朋友們的掃興離去而告終。
顧雲姝摔門去了書房,留下我一個人坐在狼藉的客廳裡。
晚上十點,我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我的主治醫生李主任打來的。
“林先生,好訊息。”
李主任的聲音裡透著壓抑不住的喜悅。
“醫院這邊剛匹配到一位意外去世的志願者,眼角膜完全符合你的指標。”
“你最快下週三就可以安排移植手術,重見光明的希望很大。”
我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顫,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真的嗎?李主任,謝謝您。”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激動得幾乎要在黑暗中跳起來。
我迫不及待地想把這個訊息告訴顧雲姝,想看看她是不是也和我一樣高興。
我摸索著走上二樓,書房的門沒有關嚴,透出一條縫隙。
我正要推門,卻聽到了裡面傳來的說話聲。
“陳總,您放心,那枚眼角膜的名額我已經讓人轉給您母親了。”
顧雲姝的語氣裡透著商場上慣有的圓滑。
“不用客氣,大家都是朋友。”
“只要您下週在國際心理學論壇上,多多關照一下聿晨的論文評選,這就是最好的回報了。”
我伸向門把手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血液一寸寸涼透,連呼吸都變得像針扎一樣疼。
方聿晨的聲音從書房裡傳出來,帶著幾分虛偽的擔憂。
“雲姝,你把角膜讓給了陳總,那阿川那邊怎麼交代?”
“他等這個供體等了很久了,這樣對他會不會太殘忍了?”
顧雲姝輕笑了一聲,聲音裡滿是不以為意。
“沒關係,反正他現在已經逐漸適應黑暗了。”
“晚幾年做手術也是一樣的,但你這次的評選錯過了,就得再等三年。”
“在我的心裡,你的前途比他那雙動不動就紅的眼睛重要多了。”
我呆呆地站在門外,腦子裡嗡嗡作響。
這段時間以來,他們以治療為名的所有折磨,所有的精神霸凌。
在此刻終於找到了最合理的解釋。
他們根本就不希望我好起來。
一個脆弱、敏感、只能依附於他們生存的瞎子,才能最大限度地滿足顧雲姝的控制慾,和方聿晨的變態成就感。
我沒有衝進去質問,也沒有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
極度的絕望過後,反而是一種詭異的平靜。
我轉身,腳步輕得像個遊魂,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我摸索著開啟衣櫃,憑著記憶找出幾套換洗的衣服,塞進一個輕便的行李袋裡。
沒有帶走她送我的任何名錶和定製配飾,也沒有帶走那張她給我的副卡。
我揹著包,走到書房門口。
隔著那道虛掩的門,我聽著裡面傳來的低聲輕笑。
那是我曾經最渴望的溫暖,如今卻成了最刺骨的毒藥。
既然瞎了是我的宿命,那從今以後。
你們,我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