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我們就這樣，失散在凌晨_第 3 章 我站在刺眼的陽光下

第 3 章

我站在刺眼的陽光下，卻只覺得如墜冰窟。

“大局觀？”

我神經質般地笑了一聲，眼淚順著臉頰滑進嘴裡，全是苦澀的鹹味。

“我的導盲犬死了，你跟我談大局觀？”

顧雲姝皺起眉頭，顯然對我這種油鹽不進的態度失去了耐心。

她走上前，強行攥住我的手腕，將我塞進副駕駛。

“回家。”

“今天下午有幾個朋友要來家裡探望你，你把臉洗乾淨，別讓大家看笑話。”

她根本不在乎我的痛苦，只在乎我這個瞎子未婚夫，會不會丟了她的臉。

下午三點，別墅裡漸漸熱鬧起來。

這些都是顧雲姝和方聿晨圈子裡的朋友。

自從我失明後，他們還是第一次來。

我像個精緻的木偶一樣，被方聿晨拉著坐在沙發正中間。

“大家快看，我們阿川現在的狀態是不是很好？”

方聿晨親暱地搭著我的肩膀，語氣裡滿是邀功的驕傲。

“這都是我這段時間用厭惡療法幫他建立的自信。”

周圍立刻響起一陣奉承的附和聲。

“還是聿晨厲害，要不是你放棄留學留下來照顧他，他指不定崩潰成什麼樣呢。”

“是啊，顧總有你這麼個藍顏知己幫忙，真是省了不少心。”

顧雲姝坐在旁邊，端著咖啡杯輕輕笑了一聲。

“是啊，多虧了聿晨。”

沒有人問過我願不願意接受這種所謂的治療，也沒有人問過我疼不疼。

在他們眼裡，我只是方聿晨用來展示專業技能的實驗品。

“光聊天多沒意思，不如我們玩個遊戲吧。”

方聿晨突然提議，語氣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就玩盲人摸象。”

“讓阿川來摸，猜中了有獎，猜錯了就要接受懲罰。”

我不滿地掙脫他的手。

“我不玩。”

“哎呀阿川，這是脫敏訓練的重要環節，你要學會在人群中放鬆自己。”

方聿晨根本不顧我的反抗，強行把一條絲巾蒙在我的眼睛上。

即便我本身就看不見，他還是要做足這羞辱的儀式感。

周圍爆發出鬨笑聲。

有人往我手裡塞了一個毛茸茸的東西。

“猜猜這是什麼？”

我摸著那熟悉的觸感，手指猛地一顫。

那是布丁最喜歡的毛絨玩具，昨天還被它叼在嘴裡。

我的眼眶瞬間紅了，喉嚨像被一團棉花堵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猜不出來吧？”

方聿晨輕笑著走過來，將一杯液體塞進我手裡。

“猜錯了就要接受懲罰哦，喝下去。”

我聞不到那杯液體的味道，只能木訥地舉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滾燙的辣椒水順著食道一路灼燒到胃裡。

強烈的刺激讓我猛地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

眼淚不受控制地狂飆，嗓子像被刀片割裂一樣疼。

“哈哈哈哈，你看他辣成那個樣子。”

“聿晨，你這招也太絕了，盲人的味覺果然比常人遲鈍。”

朋友們的嘲笑聲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趴在茶几上，咳得幾乎喘不上氣。

顧雲姝終於看不下去了，她遞過幾張紙巾，語氣裡帶著一絲責備。

“聿晨，別玩那麼過了，阿川的胃本來就不好。”

方聿晨輕笑著嘆了口氣。

“雲姝你就是太慣著他了，不經歷點極端刺激，他怎麼能長記性？”

我試圖伸手去接顧雲姝的紙巾。

指尖卻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腕。

她平時戴百達翡麗的位置空蕩蕩的，反而是方聿晨的手腕上，傳來了一陣熟悉的金屬冰涼感。

那是顧雲姝最寶貝的百達翡麗，我失明前，她連洗手都要小心翼翼地摘下來。

而現在，它卻戴在方聿晨的手上。

不僅如此，我還聞到了顧雲姝衣袖上，沾染著方聿晨常用的那款小眾男士香水味。

那種味道極具侵略性，只有在兩人距離極近、甚至擁抱時，才會染得這麼濃烈。

我停止了咳嗽，死死攥著那幾張紙巾，指關節泛白。

“你們剛剛，是不是抱在一起了？”

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顧雲姝的聲音冷得像一塊冰，甚至帶著掩飾不住的惱怒。

“林辭川，你眼睛瞎了，難道心也瞎了嗎？”

“怎麼連好兄弟的醋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