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告別_第7章 可對面的老爹是局長
可對面的老爹是局長。
自然不怕。
我和賀朝都捱了幾拳。
還好警察來得快。
公正地抓了幾個地痞流氓,拉下來一個局長。
時光好殘忍。
那麼多年,中年警察變成了老警察。
我和賀朝,也走到回不了頭的地方。
電話那頭,有些哽咽:
「原來你說的都是真的。
「怎麼辦啊?皎皎。
「我傷害了我曾經最想保護的人。」
電話被我結束通話。
男人的懺悔,聽下去沒有意思。
只是沒想到賀朝找到了我住的地方。
樓道里傳來他的道歉。
我沒有出去。
只是報了警,由警察來勸賀朝回家。
12
賀朝和姜嫋嫋離婚了。
當年的世紀婚禮,變成了一場笑話。
本來在風雨中搖搖欲墜的姜家失去了賀家這棵大樹,轟然倒塌。
賀朝又來找過我幾次。
他蹲過我公司樓下,也蹲過我家門口。
他和當年的我一樣耐心。
用了很多時間,期望能換到一個說話的機會。
角色對調。
我卻沒有報復的秘?感。
我只是覺得很煩。
我都熬過來了,他為什麼又想將我拉進這段愛與不愛裡?
當年,他都沒有給過我機會。
讓保安將我攔在他的世界外。
我也想像當年他對我一樣,對他。
可最終還是鬆了口。
「咖啡店聊吧。」
那杯生椰拿鐵在我面前,始終沒有攪開。
我望向對面侷促的賀朝。
他在道歉。
「我不應該未經求證,就輕易相信他們。」
可是道歉有什麼用?
那些實質的傷害,一直都在。
他又說:
「我當時娶姜嫋嫋只是商業聯姻,我並沒有變心愛上別人。」
我不懂賀朝的道德標準什麼時候那麼低了。
我有些無語。
但還是被迫看著他表演。
他說他錯了,他已經和姜嫋嫋離婚,要對我負責。
我卻打掉他遞來戒指的手。
「髒。」
哪裡都髒。
賀朝一愣,沒有生氣,只是軟著態度繼續和我好好說話。
「你嫌棄我是應該的,我確實做錯了很多。可我依舊想試試,等你願意重新給我機會那天。」
沒有機會了。
我已經耗盡了我所有的愛意。
咖啡裡的冰塊慢慢融化,沖淡了原本的味道。
我起身。
「我不想原諒,拜託你以後別來打擾我了。」
賀朝還想挽回。
我卻搖搖頭。
「賀朝,你能帶給我的只有痛苦了。
「我現在不想要你的虧欠,我只想讓你離開。」
遠處的夕陽跌入雲海。
抓著我的手,也最終鬆開。
13
後來,聽說賀家當年的假少爺,在賀家的車上動了手腳。
賀總和賀總夫人命喪當場。
賀朝也在這場車禍裡,斷了一雙腿。
再後來,逐漸沒了賀朝的訊息。
我作為公司元老升職加薪,一步步爬到了高層。
我不乏追求者。
也不乏男朋友。
我媽不催我嫁。
她總說:
「結婚也好,不結也罷,我女兒幸福就好。」
番外
在醫院清醒那天,賀朝的第一個問題是:「我是誰?」
第二個問題是:「這裡是哪裡?」
床邊的夫婦說:
「你是我們的兒子賀朝,出車禍被送進了醫院。」
用了半天。
賀朝透過他們的話,大概理清了頭緒。
自己是賀家流落在外的真少爺,經歷了二十五年的困苦終於被認回賀家。
剛好三個月。
在父母的描述中,他明白自己的人生有幾個重要的人。
撿走他並將他撫養長大但已經離世的奶奶,還有父母、定親的姜家小姐姜嫋嫋。
但好像還有一個人,也一直出現在父母的口中。
孟雲皎。
是在姜家做上門女婿那人的私生女。
也是救助過自己幾次,但挾恩圖報的姑娘。
父母說了孟雲皎的很多不是。
三令五申,禁止賀朝和孟雲皎接觸。
賀朝點頭了。
但沒想到孟雲皎那麼難纏。
賀朝各種躲避。
對方還是追了將近一年,才在賀朝結婚前夕放手。
婚禮那天,司儀問賀朝是否願意娶面前的女孩。
「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無論疾病還是健康,都願意愛她、尊敬她、保護她,永遠忠心不變直至生命盡頭。」
賀朝看著姜嫋嫋的臉。
有些熟悉。
商業聯姻,談不上愛情,也沒什麼不願意的。
只是這段話賀朝好像說過。
和誰說的呢?
賀朝記不起了。
算了。
生活也能繼續。
可腦海裡總有些奇怪的東西。
直到那碗關東煮。
賀朝意識到自己忘了很重要的人。
賀朝發了瘋一樣地去找。
找到最後,才發現答案最開始就擺在面前。
只是當時的賀朝沒信。
賀朝終於意識到。
腦海裡那些奇怪的畫面和聲音,是自己另一個靈魂的哭訴。
他在質問自己,為什麼這麼對自己心尖尖上的姑娘。
他快速離婚。
又重新找到孟雲皎。
才發現早就來不及了。
後來賀朝又遇到了一場車禍。
帶走了曾經欺騙過他的父母。
以及,他的雙腿。
懲罰般地,還給了他失去的記憶。
賀朝才真正地想起過去。
想起那些年的愛意。
想起一路走來,自己對她的依賴。
他的姑娘曾在他懷裡問他,「賀朝,我們什麼時候結婚啊?」
他的回答是「買了房就結婚」
。
賀朝拼了命加班掙錢,想把他的姑娘娶回家。
可命運總喜歡開玩笑。
賀朝被賀家找回,有了錢,卻丟了記憶。
再想起,原來是這樣刻骨銘心的感覺。
他偶然找到了他的姑娘刪除了所有動態的小號。
只剩孤零零的簽名。
「有些事,我想得通,我能接受,但我難受。」
自己背叛了這段感情的兩年裡,他的姑娘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
一滴淚水。
灼傷了賀朝的靈魂。
耳邊響起當年的誓言。
「皎皎,如果我負了你,就讓我一生孤寡,無依無靠。」
沒想到,一語成讖。
他的姑娘已經走遠。
腦海裡的哭聲,落在了這個空間。
只剩賀朝一個人。
泣不成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