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心機深重的私生女。
討厭同父異母的妹妹姜嫋嫋。
又對她的未婚夫動了心。
我努力搶了很久。
沒用。
賀朝還是為姜嫋嫋準備了隆重的世紀婚禮。
所有人都猜我會不甘心地搶婚,然後被狠狠地羞辱。
變成一場笑話。
可我只是在場外,吃完了賀朝失憶前最喜歡的那家關東煮。
轉身。
向另一條路走去。
01
關東煮快見底的時候。
我想。
要是姜嫋嫋,今天肯定不敢這麼吃。
畢竟今天是她和賀朝的婚禮。
姜嫋嫋肯定要用最漂亮的姿態見人。
一如她平日裡的美麗。
也如這婚禮的招搖。
賀朝真的很用心,在這山谷間硬生生搭了那麼大的場地。
聽說連婚紗都是高定,婚戒上的鑽石比鴿子蛋都大......
幾十萬還是幾百萬?
記不清了。
好多個 0。
沒接觸過,就聽別人說起。
沒有人邀請我參加這場婚禮。
我只能在場外。
看裡面的煙花。
好在點開朋友圈,很容易看到他們的照片。
郎才女貌。
他們是幸福的,只有我在不甘。
有人在評論區競猜。
【你們猜孟雲皎會不會來?】
【我猜會!】
【那不是廢話嗎?】
【誰不知道孟雲皎愛朝哥愛得??去活來,明知道朝哥是自己妹妹的未婚夫,還想知三當三,撬了整整一年牆角。】
【這個競猜還有懸念嗎?】
【一點都沒有!】
【那我們來猜,朝哥會不會跟孟雲皎走。畢竟那麼勇敢的女人不多見了。】
【我猜不會。一個是姜家正經大小姐,一個是早就不管不問的私生女。】
【肯定不會呀!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朝哥有多討厭孟雲皎。】
【那孟雲皎來,豈不是自找沒趣?】
【哈哈哈哈哈哈。】
【當笑話唄......】
聊天還在繼續,但我沒興趣再看了。
把手機扔回包裡。
喝下最後一口湯。
02
我在賀朝身上耽誤了太久。
我該走了。
正準備把關東煮的包裝盒丟進垃圾桶。
一個六歲的小男孩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問我:
「姐姐,這個關東煮好吃嗎?」
我不免愣了一下。
我沒想到和賀朝的告別,和初遇的畫面。
重疊。
那天,我蹲在學校門口吃關東煮。
十七歲的賀朝路過,又折回來。
他問我:
「同學,這個關東煮好香,味道怎麼樣?」
我沒回頭,隨意指了指學校對面的便利店。
「就那家,你去吃一下就知道了。」
賀朝有些羞赧地笑。
他還想說什麼。
被旁邊路過的學生嘲諷。
「賀朝吃得起什麼?他就是被門外那個垃圾婆收養的小孫子。我提醒你少和他說話,他身上一股垃圾味。」
哪有垃圾味?
我鼻腔裡只有關東煮的香氣。
媽媽說好東西要和同學分享。
我大氣開口:
「還剩兩串最好吃的牛筋丸,給你了。」
我把關東煮塞進賀朝的手裡。
然後,起身抓著說話同學的領子。
「垃圾味聞不到,聞到霸凌味了!班級姓名報一下,我是學生會的。」
記憶會跳過不重要的細節。
我記不清老師怎麼處理那個學生的。
就記得再回頭看賀朝。
那是一具極其瘦骨嶙峋的身體,裹在寬大的校服裡。
人倒是長得清雋,可惜兩腮沒什麼肉。
白白折損了幾絲美感。
不像現在貴氣逼人、丰神俊逸的賀家小少爺。
但我還是喜歡那個時候的他。
少年不肯折節,直著脊背,說「不用」
。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這是吃不完的,丟了也浪費,拜託你幫幫忙。」
賀朝才紅著臉,願意吃下。
不吃還好。
一吃。
這關東煮,便成了他這輩子最喜歡的食物。
不對。
忘記加前提了。
是失憶前最喜歡的食物。
他現在有錢,才看不起這種便宜便利店的便宜小吃。
但我依舊愛吃。
被香味吸引來的小孩,可能也會愛吃。
我蹲下身,想告訴小男孩店的位置。
可是一隻軟乎乎的小手,擦過我的臉。
他問我:
「姐姐,你怎麼哭了?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沒有說錯。
只是我把自己活在了過去。
難免痛苦。
03
眼淚終於被擦乾。
小男孩說他奶奶出去撿垃圾了。
他可以在這裡隨便玩。
他掏出身上的四十七元五毛,眼睛亮亮地望向我。
「姐姐,你吃的這個真的好香,我想買一點給奶奶嚐嚐......」
關東煮有很多地方賣。
但我和賀朝再沒發現比學校門口更好吃的店。
連香味都要更濃郁。
以前常會繞半個城市去買。
再後來,賀朝出車禍忘了我。
我自己一個人無法面對,只敢點外賣。
每次難過的時候。
就點滿滿一盒。
吃飽了,就不會難過。
點了一年。
我想給小男孩也點一份。
但小男孩從裡面分出來皺巴巴的二十元,遞給我。
「姐姐,你能帶我去嗎?我想記住那個店。」
我還是帶小男孩去了一中門口的美食街。
原來一年。
這裡也可以有那麼多的變化。
便利店旁邊的披薩店,改賣了炸雞。
之前偶爾會吃的螺螄粉店,換了位置。
只有那家便利店還在。
便利店的老奶奶,也還在。
她頭髮又花白了些,見到我,扶了扶老花鏡,準備問我吃什麼。
又突然反應過來。
有些興奮地開口:
「小姑娘,你又來了!之前總和你一起來的那個男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