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告別_第2章 還沒等我回答
還沒等我回答，奶奶呵呵地笑。
按我和賀朝的習慣，很快裝了滿滿一大盒。
邊裝還邊感慨:
「你們好久沒來。奶奶還以為你們長大了，就不喜歡吃奶奶的廣東煮了呢。」
「喜歡。」小男孩替我搶答,「姐姐剛剛才吃了一大份。」
老闆打著湯，點頭。
「太遠了，是點的外賣吧?
「也是，你們工作那麼忙。來一趟也不容易。
「奶奶多給你送幾串，給他也送幾串......」
奶奶以前就愛多送。
壓得包裝盒實實的。
我買得多，真吃不完，就丟給賀朝。
「吃不下，交給你了。」
賀朝吃完，偷偷找奶奶預付我下次的關東煮錢。
明明兜裡沒幾個子，還怕佔我便宜。
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
最後，我實在沒招。
在奶奶那裡直接預存了 2000 元。
買的盒飯、零食、關東煮都往賀朝嘴裡塞。
最後硬生生把一米八，一百零幾斤的賀朝喂到了一百四十斤。
結果喂好看了，便宜別人。
早知道不餵了。
可是我那個時候不喂，我真怕他餓??在學校。
好歹。
從高中畢業在一起，到二十五歲出車禍，我獨享了賀朝七年。
也不吃虧。
奶奶還在往碗里加菜。
自顧自的回憶:
「奶奶記得高考結束那天，那個男生還是在我這裡和你表的白......」
是啊，一開始明明是賀朝先表白。
高考結束，賀朝給我發訊息。
【孟雲皎，我在學校對面那家便利店等你。】
我趕過去，看到的是一束玫瑰花。
一碗滿到快溢位來的關東煮。
還有一臉緊張的賀朝。
他連聲音都發顫:
「皎皎，你願意......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可是賀朝忘了......
忘了他那時的承諾有多鄭重。
「我會努力，以後不讓皎皎吃一點苦。」
愛太滿。
滿到溢位來。
常忘了情深不壽的道理......
奶奶還在說:
「多吃點，你們還在長身體呢。」
可我們已經二十六歲了。
早到了可以結婚、生兒育女的年紀。
長不了身體。
賀朝也要娶別人了。
我想說什麼，被堵在喉嚨裡。
只是點頭應「好」。
算了。
沒必要讓奶奶知道。
我開車把小男孩送回家。
小男孩把牛筋丸遞到我嘴邊。
「姐姐也吃。」
我搖搖頭，拒絕。
「姐姐吃膩了，以後就不吃了。」
都忘了。
強過只有一個人記得。
04
我回到了正常打卡上下班的日子。
在江城，難免有人討論起賀家和姜家這場轟轟烈烈的婚禮。
「整整一山谷的花海呀，花店老闆接完這單生意該連夜移民紐西蘭了吧。」
「沒那麼窮。」
「男方真的很用心，看得出來是真愛了。」
「這世界就是一本巨大的爽文小說。這個女生像女主，命好，出身豪門，又遇到了個待自己真心的老公。像我們這種月薪不到兩萬的社畜，只能做螢幕面前炸了鍋的網友。」
我假裝工作忙，不想去參與這些煩人的話題。
可還是被人提到。
「你們看照片了嗎?那個姜家大小姐和我們部門的孟雲皎好像啊。」
「是嗎，我看看。」
「嘶。」
「臥槽!真的很像。」
「同臉不同命啊。」
肯定像啊。
我們身體裡一半的染色體來自同一個男人。
只是訊息被捂在小圈子裡。
同事並不知道。
他們驚歎。
將手機懟在我面前。
期待我也發出震驚的聲音，或者是審判命運的不公。
我只是笑笑。
「世界上像的人多了去了。比如樓下賣新疆炒米粉那老闆，長得就挺像彭于晏的。
」
話題被岔開。
同事們一臉興奮。
「真的嗎?那下班我得去看看。」
笑聲裡摻雜著腳步聲和輕咳。
是老闆。
老闆一來，每個人都迅速回到自己的座位。
工作。
我們要解決手頭的事，還有突發的問題。
六點需要開會。
五點鐘前，我得完成手頭工作。
忙了很久，抬頭。
發現太陽西落，把窗外的各種影子拉得很長。
城市裡車水馬龍。
樓下熙攘的人群一天一個樣。
我發了很久的呆。
內心有些空落落的悵然。
停止對賀朝的追逐，並沒有我想象的難受。
可能只是年輕時太執著。
認定了一個人，總以為要一輩子。
到頭來，才發現沒什麼是永恆的。
誓言同樣。
愛得轟轟烈烈時，賀朝也曾對我發誓:
「皎皎，如果我負了你，就讓我一生孤寡，無依無靠。」
沒用。
如今人家坐擁財富，美人在懷。
權勢和金錢，他都有。
我們之間的差距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連想報復。
說出來都像笑話。
只能假裝沒有遇見，沒有愛過。
更沒有辜負可言。
強迫自己忘記。
忘記車禍後，被賀家找回的賀朝冷眼看著病房門口慌亂地找來的我。
他打斷我擔心的語句。
語氣和眉眼一樣冰冷。
「對不起，你說的這些，我都沒記憶。」
我想證明，又被最後的話堵住。
「我並不覺得，我會喜歡一個私生女。」
回憶是對念舊者的懲罰。
想起來太痛。
騙自己沒發生過。
會好受些。
05
可是發生過的忘不了。
無數次午夜夢迴，想到賀朝和姜嫋嫋可能正在耳鬢廝磨、親密無間。
心臟就絞著疼。
我無法言說內心是難過更多，還是氣憤更多。
堵在??口。
咽不下去。
疼得我翻來覆去。
輾轉難眠。
但我沒有去找姜家，也沒有去找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