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告別_第3章 就這麼生生熬了半年

就這麼生生熬了半年。

熬得疼痛淡了些。

就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度過尋常日子。

今天同事約著下樓吃新疆炒米粉，繼續去看那個長得像彭于晏的老闆。

剛到樓下。

卻聞到了熟悉的關東煮香味。

我以為我會難過。

卻發現第一反應是，挺好的，看來奶奶身體還硬朗，能繼續出攤。

我們往前走。

身後卻傳來有些熟悉的男聲。

「這個味道，我好像在哪裡聞到過?」

我僵住。

說話的人頓了頓，再次開口。

「但我想不起來了。」

旁邊有人接話。

「賀總這種身家的人，怎麼會吃這種便宜又不健康的玩意兒?」

最開始說話的人沉默了。

話題剩下一堆無用的吹捧。

我沒有回頭。

也沒什麼好回頭的。

我繼續往前走，躲進那家米粉店。

關門之前，卻還是聽見賀朝的話。

「或許是在我還沒被賀家找回之前吃過。

「只是我忘了很多東西，好像還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人。

「可爸媽派出去調查的人，還有我以前的朋友都告訴我沒有，連醫生都解釋這可能是失憶的後遺症......」

未盡的話被隔絕在門外。

只是一個小插曲。

我沒太在意。

06

日曆又翻過三十頁。

我迎來跳槽到這家公司的第二年。

老闆人不錯，待遇開得好。

公司也終於上市，我們的獎金和工資迎來新一輪的水漲船高。

聽到訊息的同事小姑娘抱著她的阿貝貝，一直在哭。

「小乖，我做到了!我們終於熬出來了!」

小姑娘說過自己的前半生。

重男輕女的農村家庭，青春期被人嘲笑肥胖，自己視為救贖的男神也跟著同學嘲諷自己。

她絕望過，掙扎過。

都一步步走出來了。

我也一樣。

公司裡一片喜氣洋洋。

上市成功，連老闆也開心。

大手一揮。

批了每人五天的帶薪休假，和晚上在超貴餐廳的聚餐。

我認真研究美食攻略。

不想浪費任何一頓昂貴的飯。

手機卻跳出前臺小姑娘的電話。

「皎姐，樓下有人找你。」

我媽和我朋友都不會突然來我的公司，更不可能透過前臺找我。

或許是客戶?

我正奇怪是誰的時候。

前臺小姑娘又補充:

「皎姐，她說她是你妹妹。」

我媽只有我一個女兒。

要說妹妹，那只有同父異母的姜嫋嫋。

可我們沒什麼親情可言。

為數不多的幾面，也帶著火藥味。

小時候，她媽帶著她來嘲諷，被我動手打了。

長大後，她警告我一個私生女不要覬覦賀家的真少爺，被我罵了。

她來找我，不可能有什麼好事。

我不想見。

但前臺小姑娘的聲音變得有些急切。

「皎姐，她好像是來找茬的。我們的保安還沒她帶來的保鏢多，攔不住她。我們儘量拖著她，你趕緊從逃生通道跑，從後門出去......」

話沒說完，切換成姜嫋嫋的聲音。

「姐，別跑啊。有什麼事情不能當面說清楚嗎?還是你不敢。

「怎麼?

「你和你媽一樣，就喜歡給人偷偷摸摸當小三啊......」

我打斷姜嫋嫋的話。

「我再說一遍，我媽不是小三。」

可聽筒傳來風聲。

又重重落在地上，傳來刺耳的噪音。

07

報警後，我趕了下去。

前臺亂成一片。

我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一眼就看到摔在地上的前臺座機。

姜嫋嫋帶來的保鏢，和我們公司的保安對峙。

互不相讓。

姜嫋嫋盛氣凌人地站在人群中央。

看到我時，臉上扯出輕蔑的笑。

「終於下來了嗎?小三姐。」

我不知道姜嫋嫋發什麼瘋。

她和賀朝結婚一年多，我們再沒見過面。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衝出來找我的麻煩。

姜嫋嫋卻將一碗連湯帶水的關東煮扔在我身上。

「你是不是又去找我老公了?

「你還真是賊心不??啊，姐姐。

「還試圖用你們那些年輕時一起經歷的窮苦回憶挽回他?

「他都結婚了!你還來!你要不要臉!」

我沒來得及閃開。

關東煮砸在身上，弄髒了裙子。

好在湯早已冷卻。

濺在身上都不會痛了。

我彎下腰。

頂著所有人注視的目光，撿起關東煮，挺直腰板，走到了姜嫋嫋前。

丟了回去。

可電光火石間。

有人闖了進來，擋在姜嫋嫋身前。

將她護的周全。

他們說的沒錯，姜嫋嫋還真是命好啊。

如果我不是當事人的話。

我都要感慨，這一幕未免有些浪漫。

這浪漫原本屬於過我。

下雨天的人行道，往來車輛濺起的積水，也曾被賀朝擋在我的世界之外。

可是他現在站到了我的對立面。

這些年的水落下，濺得我滿身狼狽。

我抬頭，看清來人的眉眼。

是無數次午夜夢迴憶起的那張臉。

又好像不是。

一年未見，賀朝更成熟，也更陌生了。

他有些緊張地關心著姜嫋嫋。

「沒事吧。」

姜嫋嫋在他注視的目光裡，小鳥依人地撒嬌。

「老公，我姐她又欺負我。」

賀朝有些不悅地皺眉，護在了姜嫋嫋身前。

「我的妻子可能有些小脾氣，但這不是你一個做姐姐的傷害她的理由。

」

還真是雙標啊。

前臺小姑娘有些憤憤不平地為我開口。

「你這人講點道理好吧，是你老婆先來鬧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