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來的尺寸,退回的愛_第 10 章 林清晏僵在原地
第 10 章
林清晏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
她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手裡的戒指盒掉在水窪裡,濺起一圈泥點。那枚她精心準備的、尺寸剛好的鑽戒,滾進了下水道的縫隙裡。
“江辭......”她絕望地看著我,想上前一步。
我轉過身,沒有再看她一眼。雨還在下,細密的雨絲斜打在臉上。
公司門口的臺階溼漉漉的。
“安保,報警。就說有人在公司門口尋釁滋事。”
“是,江先生。”
我徑直走向停在門外的黑色賓利。
盛明燭已經下車,撐開一把黑色大傘,將我接進車內。
車門關上的瞬間,隔絕了外面的風雨和林清晏的哭嚎。
“處理乾淨了?”盛明燭遞給我一條幹毛巾,語氣隨意。
我擦乾鬢角的雨水,靠在真絲座椅上,長長舒了一口氣。
“嗯。乾淨了。”
半年後。
東隅集團投資的“歸處”設計品牌在國際上拿了金獎。
我作為主理人,站在巴黎的領獎臺上。
頒獎詞唸到名字時,我起身穿過座位走上臺。
獎盃比想象中重一些,水晶的稜角硌著掌心。
閃光燈連成一片。我在臺下找了一圈,看到盛明燭坐在第二排,正對著我鼓掌。
我們相視一笑。
回國那天,盛明燭去機場接我。
航班落地比預計晚了二十分鐘,我推著行李箱出來,看見她站在接機口,手裡拿著一杯熱美式。
她走過來,把咖啡遞給我,順手接過行李箱的拉桿。
“累不累?”
“還行,就是時差有點亂。”
她“嗯”了一聲,帶著我往停車場走。
車子駛出機場高速,進入市區。
經過市中心一個十字路口時,遇到紅燈。
我百無聊賴地看向窗外。
路邊有幾個發傳單的人,穿著統一的紅色工裝馬甲,懷裡抱著一摞廉價樓盤廣告,向每一個過路人遞過去。
大多數人不接,有的擺擺手,有的直接繞開。
其中有一個熟悉的背影,站在人群最邊上。
林清晏背駝得很厲害,兩鬢灰白,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
她正給過路的人分發傳單,臉上掛著僵硬的笑,每遞出一張就微微弓一下身。
她瘦了很多,工裝馬甲穿在身上空空蕩蕩的。
她變老了很多。
眼裡再也沒有了那種高高在上的精光,只剩下被生活重壓後的麻木。
一個打扮浮誇的男人踩著昂貴的皮鞋走過。
他穿著高定羊絨大衣,戴著名錶,油頭粉面。
林清晏下意識遞出傳單,手還沒完全伸出去。
“什麼破房子也敢拿出來推銷,滾開點!”
男人皺著眉,用手背推開傳單,彩頁散落一地。
林清晏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放下,蹲下身去撿。
男人已經踩著皮鞋從她身邊走了過去,步子很快。
那個男人是楚星野。
他換了一個更有錢的富婆,穿戴奢侈,卻依然掩蓋不住骨子裡的尖酸。
林清晏蹲在地上撿傳單,有一張被行人踩了一腳。
她拾起來,用手掌擦了一下,重新放進懷裡,站起來繼續遞。
他們沒有再看對方一眼。
他們錯身而過。
像是兩個被命運拋棄的垃圾,互相嫌棄,卻又只能在泥沼裡腐爛。
“綠燈了。”盛明燭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
我轉過頭,看見她一手扶著方向盤,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
車子平穩啟動,將那個十字路口遠遠甩在身後。
“看什麼呢?”她問。
“沒什麼。”
我收回視線,看著前方寬闊平坦的道路。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車窗上,在儀表臺上投下一片光亮。
“只是覺得,今天的天氣真好。”
有些東西碎掉後,即使修復,也不再是原來的樣子。
但好在,我沒有選擇在原地撿那些碎玻璃。
我走向了更好的明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