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溫_第3章 我不知他們苟且了多久

我不知他們苟且了多久，也不知薛可欣是什麼時候對我的稱呼由「程太太」轉為「溫小姐」的。

只是有一次我問她，她說:「程先生說了，溫小姐你本身就是個很有才華和魄力的女士，你不是誰的太太，你首先是你自己。」

有一說一，她真的很懂話術和籠絡人心。

可現在，程嶼和我已經不吃她那一套了。

程嶼看向薛可欣的眼神依舊很冷，只吝嗇地從喉嚨裡卡出兩個字,「打掉。」

「算了程嶼，她要生就讓她生吧，那畢竟是你的孩子。」

「小希!」

程嶼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眸底盡是驚恐和不安,「你不是原諒了我，願意和我從頭開始嗎?孩子，孩子我們以後會有的。就算你不想生，我們丁克也可以!小希，你說過會給我再一次機會的，不要反悔!」

這幾日的相處，程嶼對我是失而復得的珍惜與小心翼翼。

他幾是每天都會變著花樣給我驚喜，說是要和我重新戀愛過一次。

但其實，從前我和他戀愛時，哪有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

一條雪糕兩個人分著吃，我就能幸福地環著他的腰在單車後座笑了。

現如今他對我的好，好得很刻意。

其實不單單是我放不下，就連他，也沒辦法將這一切的不堪如粉筆一樣擦去。

破鏡就算能夠重圓，中間也仍有一道蜿蜒的裂痕。

我於心裡輕輕嘆了口氣，面上卻還是淡然同程嶼解釋道:「我沒有說要跟你離婚，但這個孩子你好好考慮一下。可能這輩子你只會有這一個孩子了。」

「我如果要了這個孩子，你還會和我在一起嗎?」

「會。」

在其位司其職，至少在程嶼生命最後的這一年，我會在他身邊的。

可程嶼卻是瞭解我，他搖頭，十分篤定道:「不，你不會。我知道的，一旦這個孩子真的生了，你我就回不去了。」

他知道，我眼裡最是容不下沙子。

可他明明知道，最初也還是選擇背叛了我。

雖然現在回頭，可傷害已經存在，這段感情在我心裡，也確是被判了??刑。

我原還想再勸程嶼什麼的，可張了張口後，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我只沉默地任由程嶼握著我的手，沉默地聽他再一次信誓旦旦地說:「小希，我只要你。全世界，我只愛你一個。」

其實程嶼堅定選擇放棄薛可欣肚子裡的小生命，是我最想要聽的答案。

平心而論，哪怕我只是一個路人，我也認為私生子的存在就是原罪。

我不願意見到私生子的降生，卻也不願意替程嶼決定。

我不願，許多年後，程奶奶入我夢裡，控訴我讓他們程家絕了後。

所以，我將選擇權交到了程嶼的手上，而他選擇了我。

同我賭咒發誓過後，程嶼再次冷聲警告薛可欣道:「明天我的司機會送你去醫院打胎，你如果不配合的話，我會立馬停了你父親在 icu 的治療費，還會讓你在這行立足不下去。」

「阿嶼!你怎麼可以對我這麼狠心!」

薛可欣我見猶憐的面具下，撕開了歇斯底里的一角。

程嶼卻再未看薛可欣一眼，給她下完最後通牒後就牽著我的手，走出了咖啡廳。

05

可在咖啡廳門口，我迎面撞見了宋卓。

我本是沒有抬頭看人的，只任由程嶼將我牽著往前走。

直到手腕被另一個力道扣住，宋卓那驚喜的聲音在我耳畔炸開時，我才不可置信地抬眸。

宋卓喚我「溫希」,是那樣的驚喜和熟稔。

望著宋卓那熟悉又溫柔的眉眼，淚水漸漸蓄上了我的眼眶。

重生回來後，我的心第一次為情為愛而跳動著。

我嘴唇翕動著，正想回應宋卓，程嶼卻以一個閃身將我和宋卓隔了開。

程嶼蹙眉看我,「小希，他是誰?」

我靜默了一瞬，再開口時，只以「朋友」稱呼宋卓。

以我和宋卓間的默契，我想，他會懂的。

程嶼卻仍如如臨大敵的模樣，一瞬不瞬看著我,「你怎麼會有我不認識的朋友。」

我隨口應付了聲:「工作上認識的。」

宋卓倒有眼力見，他沒有當場和程嶼戳破我和他的事情，而是拿出微信二維碼擺在了我面前,「既然那麼巧遇上，那加個微信吧。」

「好。」

我依言掏出手機，順理成章和宋卓接上了頭。

06

走出咖啡廳後，程嶼面色仍舊不好。

但我看得出來，他的不好，不是因為薛可欣舞到了我面前來，而應該是偶遇了宋卓。

「小希，我不喜歡她看你的眼神。」

走出好一段路後，程嶼忽然悶悶道。

「你把他拉黑了吧。」

其實男人也是有第六感的。

而且還挺準。

我仍舊隨口敷衍,「好。」

可轉頭，我就迫不及待給宋卓發去了微信,「你怎麼也到這裡來了?」

按照這個世界的時間點，我和宋卓此刻還沒有相識。

而他能精準地喊出我的名字，並且看向我的眼中滿是情意，我便確認了，他也是從那個隧道穿越而來。

時下的他，就是我的愛人。

訊息剛發出後，宋卓就回我道:「你現在方便講電話嗎?」

我看了眼窩在沙發裡睡著的程嶼，輕輕拉上了廚房的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