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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禁忌清單

作者:安安更新:20天前章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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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媽給了我三條戀愛必分鐵律

第1章

我媽給了我三條戀愛必分鐵律:

一是異地,

二是男友身邊突然出現異性,

三是他為你閨蜜剝蝦從不猶豫。

我看著面前已經拿到上海總部offer的男友和閨蜜,

開口問:“你們會帶我去上海嗎?”

兩人同時沉默,閨蜜說我學歷太低到上海找不到工作,

男友一邊幫她剔魚刺一邊說讓我回老家考個編制就行。他們繼續聊我聽不懂的併購案術語,

我終於明白,我在這段關係裡早就出局了。

我媽是個感情經驗豐富的女人,談過七次戀愛,結過兩次婚,最後在菜市場賣魚的老王那裡安了家。

她這輩子最大的成就不是把我拉扯大,而是總結出三條戀愛必分鐵律。

第一條,異地。第二條,男友身邊突然出現異性。第三條,他為你閨蜜剝蝦從不猶豫。

她說這三條但凡佔了一條,基本就離分手不遠了。

我當初覺得她太敏感多疑,直到現在我才明白,我媽看男人的眼光比我準一百倍。

我叫林晚,普通二本畢業,在一家小廣告公司做平面設計。

男友陸深是海歸精英,斯坦福金融碩士,回國後進了上海一家頂級投行做VP。

閨蜜蘇念是他斯坦福的校友,兩人同一批入職,同一個部門,連工位都挨著。

這配置放在我媽的鐵律裡,基本屬於全中。

但我和陸深在一起三年了,從大四那年開始,一直到現在。

他長得帥,學歷高,收入是我二十倍,對我也不算差,至少逢年過節禮物從沒斷過。

我一直以為自己運氣好,撿到寶了。

直到那天晚上。

陸深說公司附近新開了一家本幫菜館,要帶我去嚐嚐。

我化了兩個小時妝,穿了新買的裙子,到地方才發現蘇念也在。

“念念說她也想吃這家的醉蟹,我就讓她一起來了。”陸深拉開椅子讓我坐下,語氣很自然。

蘇念衝我笑:“晚晚不會介意吧?我今天加班實在太餓了。”

我能說什麼?我說介意顯得我小氣,說不介意心裡堵得慌。最後只能笑著搖頭:“沒事,人多熱鬧。”

菜是陸深點的,全是蘇念愛吃的。糖醋小排、蟹粉豆腐、響油鱔糊,還有一份需要提前三天預訂的八寶鴨。

我跟陸深在一起三年,他從來沒記得我喜歡吃什麼,每次點菜都是“你看著辦”。

蘇念夾了一塊糖醋小排放進嘴裡,眼睛亮起來:“哇,這家味道好正!深哥你太會選了。”

陸深嘴角微微上揚:“你上次說想吃本幫菜,我就一直記著。”

我握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上次?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蘇念說過想吃本幫菜。

但他們聊天從來不避著我,在三人小群裡什麼都聊,我翻聊天記錄也沒翻到這句。

“魚刺剔好了。”陸深把一小碟魚肉推到蘇念面前,“這魚刺多,小心點。”

蘇念甜甜地說了聲謝謝。

我看著那碟剔得乾乾淨淨的魚肉,忽然想起去年冬天我吃魚被刺卡住喉嚨,疼得直掉眼淚,陸深坐在對面看手機,頭都沒抬,只說了一句“喝點醋就好了”。

那天我自己去醫院掛的急診。

服務員端上來兩碗陽春麵,說是會員贈送的。那兩碗麵放在陸深和蘇念面前,服務員笑著說:“祝兩位用餐愉快。”

蘇念臉紅了,趕緊把面推到我面前:“你搞錯了,他倆才是一對。”

服務員趕緊道歉,陸深神色淡淡的,把那碗麵又推回我面前:“蔥花我挑掉了,吃吧。”

我低頭看著那碗麵,忽然覺得特別可笑。他記得蘇念喜歡吃什麼,記得蘇念說過什麼話,卻只記得我不吃蔥花。三年了,他只記得我不吃蔥花。

“深哥,你看這個!”蘇念把手機湊過去,螢幕上是一個關於跨境併購的案例分析。“這個架構設計好厲害,咱們上週那個專案要是用這個思路......”

陸深湊過去看,兩人頭挨著頭,開始討論我聽不懂的專業術語。什麼SPV、什麼VIE架構、什麼稅務籌劃,那些英文縮寫和商業名詞像一道透明的牆,把我和他們隔開。

我安安靜靜地吃麵,安安靜靜地聽他們聊。

蘇念說話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陸深聽她說話的時候嘴角總是帶著笑。

那種笑跟對我笑不一樣,那種笑是放鬆的,是不需要端著架子的。

“晚晚,”蘇念忽然轉向我,“你畢業快一年了吧,有沒有想過換個工作?”

我抬頭:“什麼?”

“深哥說你們以後要結婚的,總得考慮以後吧。”蘇念語氣關切,“上海機會多,你要不要也來上海發展?反正深哥也在。”

陸深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摩挲著茶杯邊緣,淡淡開口:“她來上海能幹什麼?”

我愣住了。

“廣告設計這一行在上海競爭多大你不知道?她那個二本學歷,在上海連面試機會都沒有。”陸深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平靜得沒有任何溫度,“在老家待著挺好的,房租便宜,消費低,存點錢夠自己花就行了。”

蘇念皺著眉:“深哥你別這麼說,晚晚可以做別的啊,比如行政啊助理啊......”

“你覺得她能適應上海的節奏?”陸深打斷她,“她連早上八點起床都費勁,擠地鐵能把她擠哭。別折騰了,回老家考個編制,朝九晚五,週末還能回她媽那兒吃飯。”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連看都沒看我一眼。語氣篤定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彷彿我的未來他早就替我規劃好了,而我只需要乖乖聽話。

我看著他的側臉,看著他手上還殘留著剔魚刺時沾的油光,忽然想起大四那年他說“林晚,跟我去上海吧”時的表情。

那時候他眼睛裡有光,說上海有最好的設計公司,說我們一起努力,說他會給我最好的生活。

三年過去了,他的眼裡只剩下了蘇念,而我連“去上海”這個選項都被他剝奪了。

“陸深。”我開口,聲音比我預想的平靜,“你們會帶我去上海嗎?”

空氣忽然安靜。

蘇唸的笑僵在臉上,她看了看陸深,又看了看我,嘴唇動了動卻沒說話。陸深皺眉看著我,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林晚,”他放下茶杯,“你又怎麼了?”

“我問你們會帶我去上海嗎。”

蘇念扯出一個笑來:“晚晚,上海生活成本真的很高,以你的學歷......很難找到合適的工作,而且那邊節奏太快了......”

“她說的對。”陸深接話,語氣已經開始不耐煩,“你現在這份工作雖然工資不高,但勝在穩定。去了上海萬一找不到工作,不是給我添亂嗎?”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是那種把眼淚硬生生咽回去之後,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笑。

“添亂”。

原來在他眼裡,我是“添亂”的那個。

陸深沒注意我的表情,轉過頭繼續跟蘇念聊剛才那個併購案。

蘇念猶豫了一下,也跟著聊起來。

兩人越聊越投入,聲音越來越近,頭幾乎要湊到一起。

服務員又端了一盤菜過來,是陸深後來加的單。白灼蝦,蘇念最愛吃的。

陸深很自然地接過去開始剝蝦,蝦殼一片片落在他面前的骨碟裡,蝦肉整整齊齊碼在蘇念碗邊。

我安安靜靜地看著,忽然覺得胸口那個位置空了一塊。不疼,就是空,像有什麼東西被人抽走了。

手機在包裡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看,是一條招聘軟體的推送:【深圳星辰科技誠聘視覺設計師,月薪15K起,雙休,五險一金。我們看過您的作品集,非常欣賞您的風格,方便聊聊嗎?】

我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很久,眼淚無聲無息地砸在螢幕上。

陸深沒發現。他正在給蘇念剝第五隻蝦。

我擦了擦眼睛,點開回復框,一個字一個字地打:【方便,我隨時可以面試。】

發完這條訊息,我放下手機,拿起包站起身。

陸深終於抬頭看我:“去哪?”

“上廁所。”

他沒多問,又低頭跟蘇念說話去了。

我推開玻璃門走出餐廳,初夏的晚風迎面撲來,帶著槐花的甜香。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憋了太久的情緒從肺裡擠出去。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星辰科技的HR:【太好了!那方便明天下午三點影片面試嗎?】

我回了一個“好”字,然後開啟通訊錄,把置頂了三年那個備註為“陸深”的聊天框取消置頂。

街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我在路邊站了很久,看著自己影子被拉長又縮短。

三年前我追著陸深跑的時候也是這樣,影子在前面,我在後面,從來沒追上過。

但現在不一樣了。

我招了一輛計程車回學校宿舍——畢業之後我沒回老家,在母校附近租了個小單間。

路上我收到蘇念發來的微信:【晚晚你去哪了?怎麼這麼久?深哥說等你回來加菜呢。】

我沒回。

她又發了一條:【你是不是生氣了呀?深哥他就是說話直,你別往心裡去。】

我還是沒回。

最後一條是陸深發的:【林晚你又在鬧什麼?趕緊回來,別讓大家等你。】

我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兩秒,然後把手機扣在座位上,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高架橋在夜色裡延伸,燈火連成一條流動的光帶,一直蔓延到我看不到的地方。

以前每次坐車經過這裡,我都會拍下來發給陸深,說“你看上海的夜景真好看”。

他從來不回。

後來我才知道,他帶著蘇念看過很多次上海的夜景,在外灘、在陸家嘴、在東方明珠的旋轉餐廳。

那些蘇念po在朋友圈的照片裡,永遠只有風景,沒有人。

但我知道那些照片都是陸深幫她拍的。

因為他拍風景的構圖習慣我太熟悉了,天空留白三分之一,主體居中偏右,永遠開人像模式。

那條朋友圈,蘇念只設了我一個人不可見。

但她在小群裡發過,我看到了。

計程車停在我租的小區門口,我付了錢下車,手機又響了。這回是陸深的電話。

我接起來。

“林晚,”他的聲音壓著怒火,“你什麼意思?走也不說一聲,電話不接訊息不回,你去哪了?”

“我回宿舍了。”

“回宿舍?”他頓了一下,“你一個人走的?”

“嗯。”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陸深笑了,是那種從鼻子裡哼出來的笑:“所以你在吃醋?因為小念?林晚你能不能成熟一點,我跟小念只是同事,你在那瞎想什麼?”

我看著路燈下自己的影子,輕聲問:“陸深,你給我剝過蝦嗎?”

電話那頭一愣:“什麼?”

“三年了,你給我剝過一次蝦嗎?”

他沒有回答。

“你給我夾過菜嗎?剔過魚刺嗎?盛過湯嗎?”

“林晚......”

“你知道我喜歡吃什麼嗎?知道我不吃什麼除了蔥花之外還有什麼嗎?知道我昨天晚上加班到幾點嗎?”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我以為自己已經不會疼了。

“陸深,別裝了。你心裡那個人是誰,你比我清楚。”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我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結束通話,關機。

樓上有人家飄來飯菜香,隔壁大爺在遛狗,小區門口的便利店還亮著燈。一切都和往常一樣,什麼都沒變。

但我心裡有個東西,終於碎了。

影片面試很順利。

星辰科技的HR是個爽朗的女生,看了我的作品集之後直接說“你這個水平在深圳至少拿18K”。

我畢業不到一年,這個薪資對廣告行業來說已經相當不錯了。

面試結束的第三天我就收到了offer。

HR說可以給一週時間辦理入職手續,我算了算手上的存款,買了三天後飛深圳的機票。

退租、收拾行李、寄快遞,一切辦妥只用了兩天。

我做事向來拖拖拉拉,但那幾天效率高得驚人,好像有人在我體內裝了馬達,一刻都不讓我停下來。

臨走前一天晚上,我坐在空蕩蕩的出租屋裡吃泡麵。

手機一直沒開機,我不知道陸深有沒有找過我,也不想知道。

但蘇念還是找來了。

晚上九點多,有人敲門。

我開啟門,蘇念站在門口,穿著白裙子化著淡妝,眼眶紅紅的。

“晚晚......”她撲上來抱住我,“你嚇死我了,這幾天聯絡不上你,我去你公司找你你同事說你辭職了!”

我被她抱了個滿懷,鼻尖全是她身上的香水味。Gucci的Bloom,去年生日陸深送她的。

我輕輕推開她:“我沒事,就是換個工作。”

“換工作?去哪?”蘇念抓住我的手,一臉緊張,“你是不是要去上海?深哥他知道嗎?你倆那天是不是吵架了?他這幾天魂不守舍的,上班都心不在焉......”

“我不去上海。”我打斷她,“我去深圳。”

蘇唸的表情僵住了。

“深圳?怎麼這麼突然?你在那邊有認識的人嗎?住的地方找好了嗎?”她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每一個都透著關切。但我看著她那雙漂亮的眼睛,忽然覺得陌生。

以前我總覺得蘇唸對我好,是真的把我當朋友。

可現在回想起來,她每次的“好”都恰到好處——剛好夠讓我不懷疑,剛好夠讓陸深覺得她懂事,剛好夠讓她自己站在道德高地上。

“蘇念,”我叫她的名字,她愣了一下,因為平時我都叫她念念,“你喜歡陸深嗎?”

她猛地縮回手,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晚晚你在說什麼?我跟深哥就是同事啊!”

“你喜歡他。”

“我沒有!”

“你喜歡他。”我又說了一遍,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沒關係,我不怪你。陸深本來就沒那麼喜歡我,這三年是我自己騙自己。但你別再跟我說你們只是同事了,我看著噁心。”

蘇念站在門口,漂亮的臉蛋一片慘白。她嘴唇哆嗦了幾下,最後說:“晚晚我真的沒有......”

我關上了門。

靠著門板滑坐在地板上,我把臉埋進膝蓋裡。

泡麵還放在桌上,已經涼了,湯汁上凝了一層白油。

我盯著那碗泡麵看了很久,忽然覺得餓,又端起來全吃完了。

第二天一早我拖著行李箱去機場,路上開手機,訊息一股腦湧進來。

陸深打了四十多個未接電話,發了三十多條微信,最新一條是凌晨三點發的:【林晚你到底在哪?】

我劃掉所有訊息,打車去機場。

飛機是上午十點的,我在候機廳坐著,看著落地窗外起起落落的飛機,忽然想起三年前陸深去上海的那天。

我在機場送他,哭得妝都花了,他抱了抱我說“等我安頓好了就接你過來”。

我等了三年,等來一句“回老家考個編制”。

廣播提示登機,我站起來走向登機口。手機又響了,還是陸深。

我接起來,還沒說話就聽見他劈頭蓋臉問:“林晚你怎麼不在家?我給你公司打電話說你辭職了!你在哪?”

“機場。”

“機場?你要去哪?林晚你不會要來上海吧?我說了上海不合適你......”

“陸深,”我看著登機口的隊伍慢慢往前挪,聲音很輕,“你是不是以為我這輩子都會圍著你轉?”

電話那頭愣住了。

“我去深圳,工作已經找好了。你不用擔心我給你添亂,以後不會了。”

“林晚......”

“就這樣吧,我要登機了。”

“林晚!你聽我說......”

我掛了電話,關機。

深圳比我想象的熱,下飛機一股潮熱的空氣裹上來,像把人扔進桑拿房。

我拖著行李箱坐地鐵去提前租好的公寓,一路上全是陌生的站名、陌生的口音、陌生的面孔。

什麼都陌生。

但我覺得特別好。

因為在深圳,沒有人認識林晚,沒有人知道她是陸深的女朋友,沒有人會把她和蘇念放在一起比較。

我租的是個三十平的單身公寓,月租三千五,比上海便宜一半。

放下行李第一件事是去宜家買生活用品,鍋碗瓢盆床單被套窗簾,一樣樣挑的時候我忽然發現,原來我一個人也可以搞定這些。

以前在上海的時候,搬家是陸深找的搬家公司,傢俱是陸深在淘寶下的單,連垃圾桶都是陸深挑的性冷淡風。

我住進那個房子三年,除了自己的衣服和化妝品什麼都沒添過。

他把我照顧得很好。好到讓我覺得沒有他我就活不了。

可我現在活得好好的。

自己租房子、自己找工作、自己裝書架、自己換燈泡,一樣都沒少。

入職第一天,我比規定時間提前了半小時到公司。

星辰科技是家做跨境電商的網際網路公司,設計部加上我一共十二個人。

部門主管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姓趙,讓我叫她趙姐。

“小林,你的作品集我看了,風格很新銳。”趙姐把我帶到工位上,“你之前做的那個美妝品牌的VI我很喜歡,正好我們最近在孵化一個新品牌,你來主刀。”

我沒想到剛入職就能負責專案,愣了一下:“趙姐,我才剛來......”

“能力看作品不看工齡。”趙姐拍拍我肩膀,“好好幹,我看好你。”

工位旁邊的同事叫小鹿,是個扎丸子頭的女生,性格特別活潑,中午吃飯就拉著我一起去食堂。

深圳的公司食堂比上海的好吃多了,我打了一份燒臘飯加一碗老火湯,小鹿坐在對面嘰嘰喳喳講公司八卦。

“咱們部門上個月走了兩個,都是被捲走的。不過你來得巧,最近老闆說要搞雙休,終於不用週末加班了!”

我咬了一口燒鵝,皮脆肉嫩,比陸深帶我去的那家本幫菜館好吃一百倍。

“對了晚晚,”小鹿忽然湊近,“你從上海過來的?為啥跑這麼遠啊?”

“換個環境。”

“哦——”小鹿拖長了音,一臉“我懂”的表情,“分手了?來療傷的?”

我差點被湯嗆到:“沒有那麼......”

“哎呀沒事啦!”小鹿一拍桌子,“我上個男朋友劈腿我閨蜜,我當時也想死,來深圳半年啥都忘了!這地方好,天氣熱得人沒空矯情,今天分手明天就忘了長啥樣!”

我被她逗笑了。來了深圳這麼久,頭一次真的笑出聲來。

下午開專案會,趙姐拉我直接進會議室,讓我對著甲方提案。

這是我從沒幹過的事,在上海那個小公司,提案永遠是主管的事,我連發言的機會都沒有。

但在這裡,趙姐把PPT推到我和甲方中間:“小林是專案主設,讓她來講。”

甲方是個做國產護膚品的女老闆,看了我的方案之後眼睛一亮:“這個包裝設計很有意思,復古和科技感的結合,跟我們品牌的調性很搭。”

我手心全是汗,但嘴上穩住了:“這套方案的核心概念是“東方未來主義”,把傳統元素用現代視覺語言解構......”

會議開了一個半小時,甲方當場拍板要我出三套細化方案。

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小鹿在門口等我,直接給我比了個大拇指:“晚晚你太牛了!趙姐都笑開花了你看見沒?”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開心。

原來我也可以。原來我在上海那個小公司裡三年沒升職,不是因為我能力不行,是因為沒人給我機會。

下班的時候下了一場雨,深圳夏天的雨說來就來,噼裡啪啦砸在寫字樓的玻璃幕牆上。

同事都走了,我一個人坐在工位上等雨停,順便把今天會議紀要給整理了。

手機螢幕忽然亮了。

是陸深。他發了很長一條微信,我劃了劃,大概有二十幾行。

【林晚,我去深圳找你。】

我盯著這六個字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寫字樓下的路燈映在水窪裡,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我開啟設計軟體,開始畫新專案的線稿。

畫到第三張的時候,手機又亮了。

還是陸深:【你在哪家公司?我到了深圳,你把地址給我。】

【林晚,我知道你在看我訊息。】

【你再不回覆我就一家一家公司去找。】

我拿起手機打了一行字:【陸深,我們已經分手了。】

發完這條訊息,我把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個“已遮蔽”的提示,我忽然覺得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窗外雨小了,我收拾包下樓,空氣裡全是泥土和植物的味道,又潮又熱,像把人裹在一床溫熱的被子裡。

我站在寫字樓下等雨停,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旁邊便利店走出來一個人,穿著灰色T恤牛仔褲,個子很高,手裡拎著一袋東西。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我胸前掛著的工作牌,忽然笑了:“你是新來的設計同事?”

我低頭看了一眼工牌,又抬頭看他。是個長得很乾淨的男人,眉眼溫和,笑起來有顆虎牙。

“我叫顧言,隔壁產品部的。”他晃了晃手裡的塑膠袋,“買了兩把傘,分你一把?”

我愣了一下,還沒說話,他又補了一句:“不是搭訕,我剛入職三天,正好我們部門跟設計部有合作專案。你淋感冒了耽誤進度,趙姐會罵我的。”

我忍不住笑出聲,接過了那把傘。

“謝謝。”

“不客氣。”他往雨裡走了兩步,又回頭看我一眼,“對了,加個微信?方便之後對接專案。”

我猶豫了一秒,把手機掏出來。

微信加上之後,他衝我擺擺手走了。我開啟傘走進雨裡,傘面是淺藍色的,上面印著一隻胖胖的柴犬,醜萌醜萌的。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顧言發來的訊息:【忘了說,我叫顧言。明天到公司把傘還我就行,不著急。】

我回了一個“好”字,把手機揣進兜裡往前走。

雨絲落在傘面上沙沙響,路邊的小吃攤飄來烤串的香氣,遠處有小孩踩著水坑咯咯笑。

這座城市到處都是鮮活的聲音和味道,和上海那種精緻而疏離的感覺完全不同。

我走著走著,忽然發現自己在笑。

這三年來,我第一次覺得自己活著。

而同一時刻的深圳寶安機場,陸深站在到達大廳的出口,看著面前陌生的人潮和車流,手裡的手機一遍遍撥著一個號碼。

“您撥打的電話正忙,請稍後再撥......”

他結束通話,又撥。還是正忙。

陸深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攥緊,指節泛白。他買了最近一班從上海飛深圳的航班,什麼都沒帶,只帶了一個錢包和一張身份證。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但那天林晚在電話裡說“你是不是以為我這輩子都會圍著你轉”的時候,他聽見自己心臟裂開的聲音。

陸深站在機場出口,第一次覺得茫然無措。

那個跟在他身後跑了三年的人,連一個地址都沒留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