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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停託管班後,造謠我的家長不樂意了

作者:平安果更新:20天前章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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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第1章 1

“方老師,你濫用職權開託管班,這事有多嚴重你知道嗎?”

“背地裡吃了多少回扣,真以為沒人查?”

家長群裡突然炸出來兩條訊息,我盯著螢幕愣了幾秒。

班裡有一半的學生是務工子女,放學後沒地方去。

於是我開了個公益託管班,每人每月只收一百塊飯錢。

可現在就這一百塊,我能吃什麼回扣?

眼看事情越鬧越大,“班主任濫用職權開託管班吃回扣”的詞條直接衝上熱搜。

教育局領導勒令我立刻整改。

我馬上點頭:“遵照安排,今天就落實關停。”

看著群裡那幾個家長洋洋得意的樣子,我也笑了。

這種費力不討好的日子,總算到頭了。

1.

我深吸一口氣,把《託管關停公告》發進了家長群。

“各位家長,接教育局整改要求,即日起關停本班公益託管。”

“後續請嚴格按學校作息時間接送孩子,不再提供任何課後看管服務。”

“已收取的100元飯錢將全額原路退回。”

“感謝理解。”

傳送鍵按下去的那一刻,我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輕鬆還是委屈?

都有吧。

群裡安靜了大概十秒鐘,白曼莉的頭像第一個跳出來。

“喲,方老師這是心虛了吧?”

“一被舉報就關停,早幹嘛去了?”

後面跟著一個捂嘴笑的表情。

幾個跟著她一起舉報的家長也冒了出來,你一言我一語。

“就是,公辦老師私自開託管本來就不對。”

“還好有人舉報了,不然我們還被矇在鼓裡呢。”

“聽說教育局還要處分她,活該。”

我一條條看完,沒有回覆。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給自己倒了杯水。

說實話,當初開這個託管班,純粹是因為心疼孩子。

班裡三十多個學生,一半以上是外來務工子女。

他們的家長在工廠流水線上幹到晚上七八點才下班。

孩子放學後要麼在馬路邊寫作業,要麼餓著肚子在保安室等。

我看著不忍心,就跟學校口頭報備了一聲。

我騰了間教室,每天四點半到六點半看著他們寫作業,再管一頓晚飯。

一頓飯,有肉有菜有湯,我只收一百塊的飯錢。

水電費我自己掏,列印資料我自己出,連打掃衛生都是我親自動手。

一百塊錢,夠幹什麼?

現在外賣點個蓋澆飯都要二十五。

可就這一百塊錢,他們也不樂意出。

白曼莉在群裡哭窮哭了大半個月,說一個人帶孩子打工不容易。

她說方老師你心善你就當做好事唄,免費得了。

我沒同意。

她就懷恨在心,拉著幾個同樣想佔便宜的家長,聯名舉報我“濫用職權開託管班吃回扣”。

舉報信寫得有模有樣。

信裡說我每個月從託管班牟利好幾萬,還說我對不報託管的孩子區別對待。

教育局來學校調查那天,校長找我談話,表情很無奈:

“方老師,你這事出發點是好的,但程式上確實有瑕疵。”

“公益託管也得走正規審批,你沒有備案。”

我說我知道,我認。

手機震了一下,我低頭看群。

白曼莉又@了所有人:

“各位家長,我找了個性價比超高的託管,比這黑心老師的好十倍。”

“就在咱們小區裡,明天下午我帶大家去報名!”

那幾個跟著她舉報的家長紛紛響應:

“好的曼莉姐!”

“明天幾點?我也去!”

我看著群裡的訊息只覺得好笑。

白曼莉這種人,沒好處她會這麼殷勤?

2.

週六早上,我難得睡了個懶覺。

坐在書桌前,我把這學期託管班的開支憑證一張張攤開。

買菜的小票、列印紙的收據、買書架的單子......疊起來有厚厚一摞。

這時手機彈出一條微信,是班裡張子涵的媽媽。

“方老師,您在嗎?”

“我想跟您說個事,但您別生氣。”

張子涵媽媽是廠裡質檢員,老實本分,平時從來不惹事。

我回了個“在的,你說”。

她發了好幾條語音過來。

“方老師,您的託管班還能再開嗎?”

“昨天白曼莉帶著我們十幾個家長去看她說的那個託管了。”

“就在咱們小區三期那邊,一個居民樓裡。”

“進門我就覺得不對,三室一廳的房子,客廳裡擠了三十多個孩子。”

“廚房我去看了一眼,鍋裡煮的是青菜白水,米飯是昨天的剩飯熱了熱。”

“我問老闆晚飯吃什麼,老闆說就這些,愛吃不吃。”

“還有那個輔導老師,初中畢業的,據說是老闆的侄子。”

“他拿著答案給孩子對作業,問什麼都答不上來。”

我的眉頭越皺越緊。

張子涵媽媽繼續說:

“最氣人的是,白曼莉說報這個託管能打九折,一個月五百塊。”

“我們當時覺得價格確實便宜,有幾個家長當場就交了錢。”

“後來我才知道,白曼莉每拉一個人報名,老闆給她二百塊錢返點。”

“有個家長嫌環境太差想走,白曼莉堵在門口不讓人走。”

“她還說什麼‘窮人事多,有的待就不錯了,你還想求那個停職的黑心老師’。”

“方老師,她這話說得也太難聽了。”

我深吸一口氣,打了一行字:“那你們打算怎麼辦?”

張子涵媽媽接著說:

“我們也是沒辦法了。”

“方老師,所以我想來問問您,您這託管班什麼時候能再開?”

我面無表情地打字回覆:

“託管班關停是上面的意思,我左右不了。”

張子涵媽媽發了個嘆氣的表情,沒再說話。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白曼莉這種人,我見過太多了。

自己佔不到便宜,就要拉著所有人一起下水。

她舉報我,不是因為正義感,是因為我沒有答應她免費的要求。

現在她推那個黑託管,也不是真心為家長們好,是為了賺那兩百塊錢返點。

她以為她贏了。

但有些賬,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

週日早上,我是被手機的電話吵醒的。

老家的表姐打來了電話。

電話裡,表姐的聲音止不住地擔憂,背景音裡還有醫院的叫號聲。

“琳琳,你爸住院了。”

3.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什麼?”

表姐連忙說:

“你別急,沒什麼大事,就是血壓突然飆上去,大夫說需要觀察兩天。”

表姐頓了頓,

“但是琳琳,你得跟我說實話,那個家長舉報你的事兒,到底是不是真的?”

“姑父就是看了他們發在網上的東西才氣的。”

我的腦子嗡的一下,大腦完全宕機。

表姐見我半天不說話,連忙安慰道:

“琳琳,你別急,姑父這邊有我們照顧著。”

“現在沒事了,我在這邊守著,姑媽也在。”

“姑父清醒過來第一句話就是讓我別告訴你,怕給你添亂。”

“但我琢磨著,這事你得知道。”

我握著手機,哽咽著說:

“姐,讓我和我爸說句話。”

過了幾秒鐘,爸蒼老的聲音在那邊響起。

“琳琳,爸沒事,真沒事。”

“你別擔心,好好處理你那邊的事。”

“爸相信你不會幹這種事。”

掛了電話,我去洗了把臉。

白曼莉,你鬧到我跟前就算了,竟然還鬧到我爸那裡去。

我正想著怎麼處理這件事,手機又響了。

“方老師,你來學校一趟。”

“記得帶上你的工作證和託管的全部材料。”

電話那頭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

到了學校我才發現,事情比我想象的嚴重得多。

會議室裡坐著校長、副校長、教導主任,還有兩個教育局的工作人員。

桌上的錄音筆亮著紅燈。

校長把一份檔案推到我面前,表情很不好看:

“方老師,教育局已經收到大量關於你‘利用職務之便違規牟利’的投訴。”

“加上網上輿情持續發酵,局裡決定對你進行停職調查。”

“停職期間,你暫時不要接觸學生,不要回復任何家長資訊,也不要接受任何媒體採訪。”

手裡的那份《停職處理決定書》,上面蓋著教育局的紅章。

停職原因寫著:

未經審批私自開辦課後託管班,涉嫌違規牟利,造成嚴重不良社會影響。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我把提前準備好的開支憑證拿出來,放在桌上:

“這是我託管班所有的收支記錄,水電費、資料費、餐費,每一筆都有票據。”

教育局的工作人員接過去翻了翻,沒說什麼。

走出學校大門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我站在校門口,一時有些迷茫。

最後,我一步一步走回家。

剛回到小區門口,我就看到白曼莉正舉著手機直播,身邊圍了一圈人。

她的聲音隔著半條街都聽得見:

“大家看看,這就是我們那個黑心老師住的小區。”

“她一個月工資五六千,憑什麼住這種地方?”

“還不是靠貪學生的錢。”

我沒有停下腳步,徑直走進了單元門。

回到家,我坐在黑暗裡,看著桌上那個裝憑證的檔案袋。

白曼莉,你鬧吧。

鬧得越大,到時候摔得越慘。

4.

我停職第二天,白曼莉介紹的那個託管班就爆雷了。

那裡有個孩子腸胃不好,吃了他們準備的飯,上吐下瀉,送到醫院搶救去了。

後來我才知道,那個孩子就是我們班上軒軒。

他之前在班上就經常捂著肚子喊疼。

他媽帶他看過醫生,說是腸胃功能弱,飲食稍微不乾淨就容易出事。

更離譜的是,出事之前,那個託管老闆還收了幾十個家長的報名費。

少的三千,多的五六千。

有個在廠裡乾電焊的家長,一次性交了一個學期的錢,那是他加班半個月攢下來的。

出事後,老闆在大早上捲款跑了。

他微信拉黑,電話關機,連租房子的押金都沒要。

現在那個託管班裡只剩下一地垃圾和幾張歪歪扭扭的課桌。

交了錢的家長全傻了。

那個老闆跑路前為了轉移注意力,還把白曼莉拿返點的聊天記錄全發了出來。

白曼莉每拉一個人,就能拿到兩百塊錢返點。

截圖裡的她語氣諂媚:

“老闆你放心,這些家長都好騙。”

“你就說名額有限,他們肯定搶著交錢。”

“我已經幫你拉了十幾個了,那兩百塊一個的返點,你可別忘了啊。”

我看到這些截圖的時候,手裡的水杯差點沒拿住。

我知道白曼莉貪小便宜,但沒想到她能貪到這個份上。

她竟然拿十幾個孩子的安全和幾十個家長的血汗錢,去換那兩千多塊錢的返點。

被騙的家長炸了鍋。

軒軒媽媽在醫院守著孩子,一邊哭一邊在群裡罵白曼莉不是人。

其他家長也跟著罵,有人直接報了警,有人揚言要告她詐騙。

聽說白曼莉家的小區單元門被十幾個人堵了兩個小時。

她躲在屋裡不敢出來,燈全關了,窗簾拉得死死的,任憑外面怎麼砸門罵街,都一聲不吭。

最後還是物業報了警,民警來了才把人群勸散。

但散開之後,家長們更慌了。

孩子放學沒人接,作業沒人管,飯也沒人做。

他們廠裡請不了假,老家沒人能來幫忙。

去外面找正規託管,一打聽一個月至少一千五,還都滿員了。

有家長跑了三家機構,得到的答覆全是“排隊等下學期”。

走投無路之下,他們又想到了我。

晚上七點多,我正坐在家裡吃晚飯。

樓下突然傳來嘈雜的聲音,先是幾個人在說話,後來越來越多,越來越響。

我端著碗走到窗前往下一看,愣住了。

樓下站了十幾個人,仰著頭朝我這層喊。

有人提著水果,有人懷裡抱著孩子,有人手裡攥著皺巴巴的信封。

“方老師!方老師你在家嗎?”

“方老師我們錯了,你下來見見我們好不好?”

“方老師求求你了,你重新開託管吧,我們加錢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