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的窒息_第九章 房子很小一室一廳
第九章
房子很小一室一廳，我收拾了一下午，把客廳沙發推靠牆，騰出一塊空地放鋼琴。
琴行送來的二手琴很小，音色悶。
遙遙坐上去按了一下中央C，回頭看我。
“不一樣。”
“以後給你換好的。”
她低頭開始彈《小星星》。
一遍，兩遍。
第三遍手腕塌了，我抬手託了一下她的手腕。
她看我一眼，嘴角動了。
白天我出門買菜，回來時她還坐在琴凳上翻了一頁譜子。
我煮番茄面，她吃了半碗，又回到琴凳上。
她手指尖發紅，我找了塊創可貼給她纏上。
她看了看創可貼又看我。
“媽媽。”
“嗯。”
“你以前不說話。”
我切番茄的手停住。”嗯。”
“為什麼。”
“因為害怕。”
“怕什麼。”
“怕說了話就沒人要我了。”
遙遙低頭想了想。
然後她用貼了創可貼的手指碰了一下我的手背。
“那現在呢。”
“不怕了。”
“為什麼。”
“因為有人要我了。”
遙遙彎了一下眼睛。
回到琴凳上繼續彈，這次彈的是自己琢磨的三四個音，反覆來回。
她回頭看我。
“媽媽聽懂了？”
“嗯。在彈什麼？”
“彈高興。”
晚上關了燈，我躺在地鋪上。
遙遙背對著我，忽然翻身。
“媽媽。”
“睡不著？”
“想爸爸。”
我沒接話。
遙遙在黑暗裡摸索到我的手指，攥住了。
“他一個人。”
“嗯。”
遙遙沒再問。
她攥著我手指慢慢鬆了勁，睡著了。
我睜著眼看天花板，窗外的蟲鳴一聲接一聲。
我把這些問題從腦子裡清出去，翻了個身。
第二天早上，我買菜回來。
遙遙站在客廳中央，手裡舉著座機聽筒。
看見我進來，她把聽筒伸過來。
“爸爸打的。”
我接過來。
聽筒那頭很安靜。
我等了一會兒。
然後一聲很淺的吸氣。
遙遙仰頭看我。
我開口了。
“遙遙要吃早飯了。”
那邊頓了一下。然後傳來聲音，很啞。
“……好。”
電話掛了。
遙遙拽了拽我衣角。
“爸爸說什麼了。”
“他說好。”
遙遙“哦”了一聲，鬆開衣角走回琴凳上坐下。
手放上去，按下了中央C。
叮。
她開始彈了。
亂七八糟的，音不對拍子也不對。
但她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