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預約領證，我拉黑了他_第9章 9裴渡在青嶼住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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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渡在青嶼住了下來。

他沒有再逼我回去。

只是每天傍晚來燈鋪門口坐一會兒。

有時候帶一杯熱飲。

有時候帶一把新傘。

有時候什麼都不帶，只站在街對面，看著燈一盞盞亮起來。

鹿眠煩他。

“要不要我幫你趕人？”

我搖了搖頭。

“不用。”

裴渡沒有越界。

可他越是安靜，我越能看出他在後悔。

有一次，店裡停電。

整條老街突然暗下來。

鹿眠去後面找手電。

我站在櫃檯邊，手指頓了一下。

其實我也怕黑。

只是從前沒人問過。

門口傳來急促腳步聲。

裴渡拿著一隻充好電的小燈跑進來。

光亮在他掌心散開。

他喘得很急。

“我剛剛看見這邊黑了。”

“南喬，你怕不怕？”

我看著那團光，心口很輕地縮了一下。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會哭。

會覺得他終於看見我了。

可現在，我只是接過那盞燈，放到櫃檯上。

“謝謝。”

裴渡的眼神黯下去。

“你以前怕黑，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看向他。

“我說過。”

他怔住。

我慢慢提醒他。

“有一年看電影，散場後外面下雨，地下停車場的燈壞了。”

“我拉著你的袖子，說我害怕。”

“你接到姜阮電話，說她也怕黑，讓我自己打車。”

裴渡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他顯然已經不記得。

可我記得。

我一個人在停車場站了很久。

最後開著手機電筒跑出去，鞋子踩進水裡，冷得發抖。

那晚裴渡回來時，身上乾乾淨淨。

他還怪我。

“這麼大人了，怎麼連打車都不會？”

裴渡扶著櫃檯，聲音發顫。

“對不起。”

這三個字，他這段時間說過很多遍。

可有些對不起，不能補回當時那個發抖的我。

我抬頭看他。

“裴渡，如果領證那天，停電的是我，怕黑的是我，你會來嗎？”

他張了張嘴。

沒有立刻回答。

其實已經夠了。

我笑了一下。

“你看，你還是要想。”

裴渡眼眶紅了。

“我現在會。”

“南喬，我現在真的會。”

我點點頭。

“可是我問的不是現在。”

他像被這句話釘在原地。

老街的燈重新亮起來。

一盞接一盞，從巷口亮到店門口。

我把那隻小燈還給他。

“裴渡，我原諒你。”

他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我接著開口。

“但原諒不是回去。”

“是我不用再恨你，也不用再等你。”

裴渡的手垂下去。

那盞燈在他掌心晃了一下，光影碎在地上。

他突然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折得很整齊的紙。

“這是婚房退租確認。”

“我知道你不想看見那裡。”

“我也知道，那不該再叫婚房。”

我沒有接。

裴渡低聲開口。

“我不是拿這個換你回頭。”

“我只是想告訴你，以後不會再有人住進去。”

“姜阮不會，你不會，我也不會。”

我看著他。

“裴渡，你終於學會不把別人放進我的位置。”

他抬起頭，眼裡有一點微弱的光。

我輕聲接下去。

“可那個位置，我也不要了。”

那點光慢慢滅了。

我走到門邊，把店門半掩。

“以後別來了。”

“我怕你再來，我會想起自己以前有多可憐。”

裴渡站在門外。

雨後的風吹過來，很涼。

他沒有再敲門。

我聽見他的腳步聲慢慢遠了。

這一次，我沒有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