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熔我的嫁妝給妹妹打鳳冠後,我斷親了_第10章 10入冬前
10
入冬前,金鋪給我打來電話,說鳳冠一直沒有賣出去。
舊金首飾熔過一次,再加上生辰刻字和佩戴痕跡,願意接手的人給價很低。
媽媽不肯拆,也不願降價,便每月交一筆保管費,讓它繼續擺在櫃檯最裡面。
我原本不想去。
直到老闆說,鳳冠底座夾層裡發現一小片捲起的金箔,上面刻著我的名字。
媽媽製作鳳冠時先報了我的生辰。
工匠按舊俗將姓名刻進內襯,後來改成陳嬌,只在外面加蓋了一層新金片。
如今連線處鬆動,底下那個名字才重新露出來。
我趕到金鋪時,媽媽已經在那裡。
鳳冠擺在玻璃檯面上,老闆拆下了外層刻字片。
兩個名字一上一下,壓在同一個位置。
我的在下面,陳嬌的在上面。
媽媽看了很久,忽然抬手捂住臉。
“我那時想著,反正你們是親姐妹,改個名字沒什麼。直到今天才看見,原來不是改,是把你的蓋住了。”
她終於說對了一次。
傷人的從來不只是少一套金飾。
是我的名字、房間、席位和需要,都能被她蓋住。
只要陳嬌站不穩,我就該自動退到看不見的地方。
媽媽放下手,眼睛紅腫,卻沒有碰我。
“素禾,是媽選錯了。不是因為嬌嬌脆弱,也不是因為你省心。是我知道你會忍,所以一次次佔你的便宜。我把你當成不會走的人,才敢把該給你的都拿走。”
這是她第一次認下自己的選擇,沒有在後面補一句迫不得已。
她將保管單放到我面前。
“鳳冠怎麼處理,你決定。賣掉也好,拆掉也好,媽不再替你做主。”
老闆問我要不要恢復底層的名字。
只要重新焊接,那套鳳冠仍能變成當初承諾給我的樣子。
我搖了搖頭。
“拆成舊料,按來源稱重。屬於我和外婆的部分交給我,剩下的退給她。”
媽媽的嘴唇顫了一下,最終點頭。
工匠先剪開金流蘇,再卸下鳳凰的翅片。
細小的金件落進托盤,發出連續的輕響。
最後拆到刻字底座時,他問兩塊姓名金片是否保留。
我拿起下面那片。
邊緣被焊料燒黑,名字卻還完整。
上面的那片,我推到媽媽面前。
金料稱出八十六點四克。
扣除熔損後,老闆將屬於我的部分裝進透明袋,另外附上外婆舊鐲的原始登記頁。
我沒有再打一頂鳳冠。
周硯和我商量後,用其中一小部分做了兩枚素圈,餘下的存進銀行保管箱。
不是為了留作誰的嫁妝,也不是等另一個人需要時再讓出去。
只是我的東西,終於由我決定去處。
離開金鋪前,媽媽遞來一本新戶口簿影印件。
她已經配合完成老宅出資結算,也在家庭登記冊上撤掉了那份錯誤的房屋贈予說明。
“你的聯絡方式,我能留嗎?”
她問得很小心。
“可以。但看病和繳費找哥哥,陳嬌的事不要找我。沒有提前約好,別到我家。”
媽媽一項項記在紙上,沒有討價還價。
“過年呢?”
“今年不回。以後再說。”
她低下頭,過了一會兒才應聲。
我沒有原諒,也沒有把她重新變回那個可以隨意闖進我生活的母親。
她若真想修補,只能從尊重這些邊界開始。
開春後,我把那枚刻著名字的舊金片嵌進了新家的門牌背面。
它不朝外展示,也不需要任何人稱讚。
每天關門時,我的手掌都會在那個位置停一下。
銀鎖修復後掛在玄關抽屜裡,鏈子上的接痕仍然清楚。
我沒有換掉它,因為完整不等於毫無傷痕。
媽媽偶爾發訊息問我近況,我願意時回一句,不願意便放著。
她不再連環催促,也沒有借爸爸生病或陳嬌受委屈逼我回去。
至於那場沒有孃家人送行的婚禮,後來再有人問起,我都會照實回答。
我不是沒有家。
我只是親手關上了那扇永遠要求我讓路的門,又在別處寫回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