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盞_第2章 下人住的偏院里
下人住的偏院裡,那些丫鬟們嘰嘰喳喳議論得紅了臉。
「姝月姐姐給大公子醫治了一夜,不會是被看上了吧?留在了大公子的榻上過夜了。」
「等姝月回來,便要做主子了。」
我沉默不語。
姝月確實得了他所有的偏愛。
前世,我給陳彥醫治時,極為規矩本分。
亦是明白,陳彥在朝中為官,什麼樣的貴女絕色沒有見過?
姨娘的位置,我是坐不穩的。
每次我端著白亮的小碗,送到他面前。
不敢半分張揚道:「......大公子請敷在眼上。」
陳彥坐鎮西北軍營,被敵軍的奸細,用毒傷了眼眸,才會暫時失明看不見了。
御醫和大夫人找來的民間遊醫,輪番醫治過,也不見好。
後來還是遊醫提出了一劑偏方,用濃汁洗眼,可以祛毒明目。
大公子坐在桌子邊,身形高挑逼人,眼睛上蒙著半指寬的白紗。
他剛下戰場,滿身肅刀血氣。
我臉色微白,忍著心中畏懼,將小碗端到他的面前。
他抬手接過,無意碰了了我的指尖。
我心中慌張,觸電一樣縮了回來。
可浸泡眼睛多日,陳彥的眼睛依舊沒有好轉。
大夫人心急如焚,又請了大夫入府。
大夫重新診斷後,看向我道:「興許是放在碗裡,耽擱了時間,可以直接用上試試......。」
我漲紅了臉,本是不願的。
雖然服了那樣的藥物,可我到底從未與男子接觸過,還想著日後能出府,嫁給知心的人,踏踏實實過完後半輩子。
是大夫人叫住了我:「只要你能治好大公子的眼睛,你阿孃生病要服用的藥材,我們陳家自會為你解決。」
阿孃若能吃上藥。
我也不必在府中這般爭了。
剛開始陳彥也不願意,可大夫說他眼睛再耽擱下去,可能永遠也看不見了。
陳彥才勉強同意。
剛開始他還如聖人一般,正襟危坐,兩隻手緊緊捏在身側。
可時日一久,他到底不是泥捏的人。
猶記得那一晚,他情難自已,將我抱到床榻上,生澀與我開了葷。
後來,每晚他都用醫治的藉口,讓我來他的房間。
我因大夫人派人在門外盯得緊。
怕我妖嬌不安分。
從頭到尾,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來。
哪怕醫治期間,也不可以與大公子隨意攀談。
可無人知道,那些晚上,我與陳彥的青絲纏在一起。
他也向我保證:「待我眼睛恢復之後,第一件做的便是給你名分。」
我也得寵過一段時間。
陳彥早早下朝,一日不落回來陪我。
他許我上桌,與他一同用膳。
他說過,在他這,我已是他半個妻,早已不是奴婢。
我為他醫治結束,不能多留。
不管颳風落雪,哪怕陳彥看不見,他都堅持著摸索著,將我送回下人的院子......
次數一多,院中的丫鬟們也有了察覺,都豔羨我,以為我不多久便能成為大公子的妾室。
興許運氣好,大公子對我寵愛有加,將我抬為貴妾、平妻也不是沒有可能。
就連陳彥眼睛恢復前一日,還在溫柔地撫摸著我的臉,勾勒著我的模樣。
「我想恢復那日,第一眼看見的人便是你......你為我醫治這麼久,在我心中的模樣是個心善的佳人。」
我也曾以為我是特別的。
那麼多夜的耳鬢廝磨,陳彥不會薄待了我。
可是他視力恢復之日,第一眼看見的卻是姝月。
4
姝月同為奶孃,因為衣裳弄髒,正在更衣。
一抬頭注意到陳彥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霎時羞紅了臉,慌忙披上衣裳。
但又想到大公子有眼疾,看不見,她才放鬆下來,不緊不慢換好衣裳,才走到陳彥的面前伺候。
陳彥聲音發啞又溫柔,問她:「這段日子,是不是你一直在我的身邊照顧?」
我趕來的時候,還是晚了一步。
姝月半跪著身子,仰頭望著他,面頰微紅,點頭承認了下來。
「......這些時日,是我。」
姝月素來清高,口口聲聲說,那些攀附主子的事,她就算知道了,也不屑去做。
但她還是愛慕大公子的年輕俊朗,與她的心上人護衛斷了往來。
後來每一夜出入大公子房中的人,也從我換成了姝月。
陳彥恢復之後,大夫人漸漸斷了我孃親的藥材。
孃親病重,奄奄一息。
走投無路之下,我跪在了陳彥面前,解開衣襟,露出了心口,他摩挲過無數次的紅痣。
他看了一眼,冷淡地撇開了眸光。
神色冷漠,譏誚:
「果然如姝月所說,你掐尖要強,為了往上爬,能不擇手段。」
「姝月與你同吃同住,你知道她心口前有顆紅痣,也要偽造......」
「這般攀龍附鳳的險惡用心,未免叫人不恥。」
他叫來姝月,將我給她,任由她處置。
我被趕出府邸時,已有了身孕。
推搡間,從臺階跌落。
血跡在裙裾間溢開......
......
姝月過了一整夜才被送回來。
她臉色發白,並不是春風得意的樣子。
旁人問她什麼,她都咬著唇不肯說。
見到我之後,她憤恨垂淚道:「玉盞都怪你!」
「大公子根本不需要我醫治,是你非把我推了過去。
」
「見我受辱,你可高興了?」
我詫異不止。
聽陳彥院子裡的下人無意談起,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