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盞_第7章 只會讓他在官場中受盡嘲笑
只會讓他在官場中受盡嘲笑。
前世陳彥身邊妾室的地位,已經拿我的命去爭了。
梅子黃時,滿城飄絮,又是一場雨。
一道錦衣,出現了江南雨幕中,像是水中驚起的漣漪。
陳彥來了我的縫衣的鋪子。
讓人看守住了門。
天青陰雨下,悶雷滾動,我無處可逃。
我一步步退讓,直到撞到了櫃檯。
他步步逼近,一身壓迫。
玉骨分明的手,撫上我的眼角:「哭什麼?」
我失聲了良久,才近乎懇求地低喃:
「大公子,我已是良籍,並非陳家的奴婢,還請您高抬貴手,就此放過......」
「放過?」他咀嚼著這個詞,又覺得可笑。
眼睛上白紗飄動,說不出的清寒薄涼。
「放過你,誰來放過我?」
「我來江南尋你,是想讓你幫我醫治。」
他抬手,一圈圈解開白紗帶。
下面一雙眸子,被血痂染透,徹底不能睜開了。
饒是有了心理準備,我還是被眼睛景象,嚇得驚叫了一聲。
「怎會如此?姝月不是去為公子醫治了嗎?」
他聲音發啞:「我沒讓她靠近過......」
為什麼,這三個字被我又咽了回去。
前世的教訓太重了......
我不會再痴心妄想第二次。
「大公子你來晚了,我服過藥,已不是奶孃了。幫不了你......」
他渾身一顫。
我接著道:「江南這裡有個隱世名醫,或許可以用其他法子,治好公子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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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彥在江南留了下來,醫治雙眸。
為了盡陳家這些年的收留恩情,我偶爾去看一看他。
後來大夫說他的眼睛,再敷幾次藥,便能好了。
我就不再去看他了。
阿孃的身子,在我精心照顧下有了起色。
她提出想回宿州的老宅去看看。
江邊碼頭上。
船影如織,江水滔滔,碧水青天一色。
船伕解了纖繩,啟航前一刻。
一道人影騎著馬,疾馳著追了過來。
「玉盞!」
他在風裡,急切地呼喊著我的名字。
「我想起了一切。」
「前世種種,都是我與你......」
「是我的錯,我心盲眼瞎,認錯了人。我以為你定是清雅如水仙一般的人,才會將姝玉誤認成你。」
我站在船舷邊,靜靜聽他說著。
像是聽著旁人的故事。
「你容顏太豔,在府中名聲又不好,我先入為主,以為你是有心攀附,蓄意引誘。」
他聲音哽咽:「上一世,才會那樣對你。」
「你流了那麼多血,沒了孩子,我才知道,那麼多晚陪著我的人究竟是誰。」
船慢慢駛離了滿頭。
他的影子越來越小, 聲音也快聽不見了。
可送來的聲音依舊哽咽慌亂。
「這一世, 我許你正妻之位,補償你......」
「我可以說服孃親,你不喜京城,我可以帶你去西北, 到了那無人敢嘲弄你的身份。」
我只是搖頭,一再的搖頭。
等那道立在岸邊的身影再也看不見了。
我才發現江上初升的明月這般好, 這般透徹。
將前世今生都照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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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陪著孃親, 遍訪宿州的親友。
再回江南已是一年之後。
我擦了擦鋪子裡的桌子、櫃檯, 那間小小的縫補鋪子又重新開張了。
之後的日子平淡如水。
我照顧孃親, 縫補衣物, 有時間便繡兩條帕子。
直到陳府的大夫人尋來。
她邀了我在茶樓相見。
再見大夫人, 她似老了不少,眼下暗青,時常難以好眠的樣子。
見到我後, 大夫人開門見山道:
「彥兒的眼睛毀了。」
「他醫治得太晚,雖然能摘下布帶,眼睛卻看不清了......以後的仕途算是盡毀了。
」
我神色淡淡, 這與我並無關係。
陳彥的眼睛耽擱了,不是我的錯。
大夫人離開時給我了一張幾千兩的銀票。
她說:「你不要再糾纏彥兒,從此都不要與他相見了。」
「因為你的緣故,冒名頂替的姝月受了重罰, 一病不起,怕是難以活命......」
我垂眸望著桌上的銀票,輕聲決然開口:
「我沒有糾纏過大公子,更沒有生過妄念。」
大夫人突然朝著後面的屏風問:「彥兒, 你聽清楚沒有?」
見到陳彥,我毫無意外,起身拿走了桌上的銀票。
走出茶樓,他跌跌撞撞追了上來。
眼眶紅透,聲音發顫:「玉盞, 我比不上這區區幾千兩銀子?」
「你嫁給我, 可以主中饋,往後整個陳家都是你掌管。」
可是, 那樣我要用一輩子伺候侍奉他。
以色侍人地去換。
還要爭強好勝, 與其他女子去爭他的寵愛。
我掙脫開陳彥握緊的手指, 笑容明豔,是他們嘲笑不恥的妖嬈模樣:
「大公子忘了, 我就是這樣掐尖要強,頗有心機。」
「當日老夫人壽宴時, 大公子不是說過同樣的話?」
「您確實比不上這張銀票。」
不再管他臉上血色盡失的模樣,我小心收好那張銀票,徑直離開。
從那之後,我再也沒?過陳彥。
來年的江南春。
我以為不會再見的二公子陳燁出現在我鋪子門口。
他手上握著一封舉薦信。
大抵這麼久過去, 他也明白, 我不願嫁與任何人的想法,徹底放下了心思。
「玉盞,今年陛下開設了女學,招錄一批求學若渴, 願為天下效力的女子。」
「我為你寫了一封舉薦信,你願意去嗎?」
我驚喜之後,聲音清脆朗朗:「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