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盞_第6章 我身子一顫
我身子一顫。
捏緊了手中的藥包。
二公子會有溫家小姐為伴。
他沒等到我的回答,眸光鄭重地望向我:
「我不是讓你做外室,會給你名分。」
沉默良久,我才莞爾一笑:
「二公子是想讓奴婢當妾嗎?」
「奴婢也自知這個身份只能為妾,可奴婢不想再依靠於誰......奴婢在府中名聲很壞。」
「掐尖要強,最是魅主,可奴婢不願再爭了,也不願依靠於誰......」
二公子溫良。
溫小姐也能善待我。
可我想要給孃親治病,只能用盡辦法,讓二公子注意到我,寵愛於我,才能多得些賞賜。
時間一久,他和溫家小姐的夫妻情誼就散了。
陳燁眸光暗淡下去,卻還保持著謙謙君子的溫柔:
「這便是你所想?」
「你不願意的事,我不會......勉強你,玉盞你放心。」
我待在府外的別院。
閒暇之時,給二公子縫補衣裳,做點香囊鞋襪。
偶有一次給我送飯的婆子說漏了嘴。
我才得知陳府中的近況。
大公子的眼睛逐漸惡化。
一雙眸子生了膿水,快要徹底看不見了。
大夫人將姝月召過來斥責。
姝月之覺得委屈。
她不是沒有按照玉容散的方子,給陳彥敷眼明目。
是陳彥覺得噁心,不願意用。
「味道不一樣......」
大夫又被著急地請入府中,又提出了與前世一樣的治療辦法。
當晚,姝月好不容易放下清傲,願意嘗試。
當她靠近陳彥身邊,卻又被他推開。
「奴婢亦是府中奶孃,大公子何必非要找到那人?」姝月摔在地上,顏面盡失,終究還是不甘心。
陳彥聲音很冷,透著厭惡:
「味道不對,氣息不對,哪哪都不對勁......莫說讓你靠近,為我醫治,哪怕聽到你的聲音,也讓我覺得冒犯。
」
姝月臉色漲紅,她那麼自視清高的一人,被這樣羞辱。
忍不住顫著肩膀,落下淚來。
「可是大公子,我的心口也有一顆紅痣......分明就是你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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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心口紅痣,也提醒了陳彥。
他找來了府中嬤嬤,讓她重新再驗一遍。
嬤嬤一不留神,說漏了嘴:「府中心口有痣的奴婢,有兩人,一個是她,還有一個是......」
陳彥眉頭一緊,追問:「還有一個是誰?」
「......還有一個是離了陳家,下落不明的玉盞姑娘,大公子您素來厭煩她。」
稍微用了點皂角。
姝月心口畫上去的紅痣,就被擦去了。
她汲汲營營想要的榮華富貴,到頭來仍舊是一場空。
姝月根本不是他要找的人。
陳彥臉色微白,強壓下情緒:
「我也聞過玉盞,她身上藥味苦澀難聞......根本也不是......」
說到此處,他猛然止住。
讓人連夜去搜查了我的住處。
找到了我還沒有用完的藥渣,故意藏在房間的衣櫃了,讓衣裳從裡到外都染上那股苦味。
也在看見那些藥渣的那一刻,陳彥知道我騙了他!
......
從送飯的下人口中,得知這樁事後。
我心亂如麻,再難安寧。
向二公子辭了行。
帶著孃親一路去了江南。
在石板街上開了一間小小的鋪子,為人縫補衣裳,也繡了帕子去賣。
錢雖不多,節儉些,也足夠我和孃親的開銷了。
沒過多久,陳燁也追來了江南。
他來那日,正好遇上地痞流氓鬧事。
他們直勾勾盯著我衣襟口,說些下流粗鄙之言。
陳燁過來趕走了他們。
幫我拾起了滿地的帕子、衣裳。
在那之後,陳燁像是在江南住下了。
租了個離我鋪子不遠的院子,每日我開門縫補,他便守在不遠處望著我,陪著我。
一日大雨,他幫著我收拾好後。
看著我沾溼的衣裳,眼中閃過一絲憐惜。
我忍不住開口道:
「二公子,你課業仕途為重,不能一直留在這裡。」
聽到我再次趕他走。
陳燁僵在了雨裡,任由江南雨絲漫漫,將他淋透。
清雅如玉的人,也有了幾分固執:
「玉盞,我考上了功名,是解元,並沒有耽誤仕途。」
我慢慢僵住了手,望著被雨打溼的並蒂蓮繡案,聲音很輕道:
「二公子,你會遇見合適的人,是大家閨秀,她嫁於你,你們會相守到白頭。」、
陳燁只是搖頭:
「那些貴女,我都按照孃親的要求去見了,就連名滿天下的溫家小姐我也看了,我並不心儀......」
我陡然一驚。
繡繃上沒有拔下來的銀針,差點刺入手心。
陳燁陪了我一個多月,京中再三催促,他只能離開去赴任。
離開之前,陳燁摘了一朵剛開的玉蘭花,攏了攏我的雲鬢,為我簪上,沉默許久,他聲音溫啞:
「如果再無更好的人,可否考慮我一下?」
「我有了官職,有了府邸,能堂堂正正給你名分,生??契闊,與子成說......」
他說得很慢,亦很真。
我拂過玉蘭花上的露水,卻還是拒絕了。
看見陳燁換上緋色官袍,騎馬遠去的背影,我想他不會再回來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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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雨打青瓦,我亦落了兩滴淚。
孃親拉著我的手,滿臉遺憾:
「是娘無用,病體殘軀,拖累了你......陳大人是個好人。」
我回握著孃親的手,只是搖頭,讓她不要多想。
「正是因為陳大人是個很好的人,我才不能嫁給他,拖累了他。
」
陳家家奴出身,如何能當得上主母正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