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為另一個家編了一場葬禮,也埋葬了我們的婚姻_第4章 4第二天晚上八點
4
第二天晚上八點,司機來接我去機場。
車開到一半,我才想起部分結婚材料還在律師那裡。
離境前,我必須把委託手續簽完。
律師事務所就在藍灣酒店附近。
拿到檔案出來時,我看到許清禾的車停在路邊。
副駕駛坐著陸景森。
他下車時,許清禾很自然地替他整理了一下圍巾。
動作熟練得像做過無數遍。
我讓司機停下。
他們牽著果果進了酒店頂樓餐廳。
落地窗後,擺著一個巨大的公主蛋糕。
果果戴著生日帽,笑得眼睛都彎了。
明明今天不是她的生日。
大概是那場假葬禮耽誤了,他們現在要補回來。
許清禾蹲在孩子面前,替她點燃蠟燭。
陸景森站在一旁拍照。
服務員笑著說:
“許女士,你們一家三口太上鏡了。”
沒有人否認。
果果吹完蠟燭,把第一塊蛋糕遞給陸景森。
“爸爸吃。”
接著是第二塊。
“媽媽吃。”
她沒有切第三塊。
因為她的家裡,本來就沒有我的位置。
我轉身要走,身後卻傳來陸景森的聲音。
“阿川?”
他追出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慌張。
“你怎麼在這裡?”
我沒回答。
許清禾也出來了。
看見我手裡的行李箱,她的臉色一下沉了。
“你真要走?”
“護照不是在我那裡嗎?”
“我報失了。”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江予川,你能不能別衝動?”
“果果只是個孩子。”
“她受了那麼大的刺激,我陪她補個生日,有錯嗎?”
“沒錯。”
我低頭自嘲,又緩緩抬頭看著她。
“你們一家人過生日,當然沒錯。”
許清禾眉心一跳。
“什麼一家人?”
“陸景森只是暫時照顧她。”
陸景森紅著眼過來拉我。
“阿川,你別誤會。”
“果果叫我爸爸,只是醫生建議的角色扮演。”
“你才是養了她六年的爸爸。”
我甩開他的手,往後拉開彼此的距離。
“別叫我阿川。”
“挺噁心的。”
陸景森的臉白了一瞬。
許清禾將他擋到身後。
“夠了。”
“他幫我們照顧了果果六年,你沒必要把氣撒在他身上。”
又是這樣。
只要陸景森紅一下眼,她就覺得全世界都在欺負他。
我點點頭。
“行,我道歉。”
“祝你們一家三口,百年好合。”
我拉著行李箱往外走。
許清禾追了兩步。
果果卻從餐廳裡跑出來,一把抱住她的腿。
“媽媽,你別走。”
“爸爸說你要是跟阿川叔叔走了,我們就又沒家了。”
許清禾停住了。
只停了兩秒。
卻已經夠了。
我拖著箱子衝進夜色。
身後,陸景森在哄孩子。
許清禾沒有再追。
雨下得很大。
我站在路口叫車,手機不停震動。
許清禾發來訊息。
【別鬧了。】
【我送完他們就回去找你。】
【航班改簽,等我解釋。】
綠燈亮起。
我關掉手機,走上斑馬線。
刺眼的車燈突然從右側掃過來。
有人在尖叫。
身體飛出去的那一刻,我只聽見許清禾失控地喊我的名字。
再次睜開眼時,鼻腔裡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一個渾身溼透的女人撲到病床邊。
她眼睛通紅,右手還在流血。
“阿川,別怕,我在。”
她想握我的手。
我下意識往後縮。
女人僵在原地。
“阿川?”
她聲音抖得厲害。
“是我,許清禾。”
我看著她看了很久。
腦子裡一片空白。
“女士。”
我抱緊被子,警惕地看著她。
“你為什麼一直叫我的小名?”
“小名只能是最親近的人才能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