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相親時吹牛吵架很厲害這件事_第3章 您要是覺得親戚之間應該互助

您要是覺得親戚之間應該互助，那我也跟您算算賬——去年我家換了輛新車，落地二十八萬，首付交了十五萬，貸款十三萬，月供四千三，現在還差九萬多沒還。要不姨婆您先幫我們還了？等我們手頭寬裕了，慢慢還您？”

姨婆的嘴角開始抽搐。

“對了，”我突然一拍腦門，“差點忘了說彩禮的事。表弟要結婚啊？女方是哪家的？彩禮要二十萬？那嫁妝給多少？房子車子準備好了嗎？婚檢做了嗎？婚前協議簽了沒？要不要我幫您列個清單，咱們一項一項算清楚？”

我的語速越來越快，笑容越來越燦爛，姨婆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幾次想插嘴，都被我用更快的語速堵了回去。

“最後啊姨婆，”我站起身來，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依然是甜得能掐出水的那種，“您今天來得正好，我和沈硯剛好想換個大點的房子，看中了一套三百萬的，首付還差八十萬。您看您既然來了，要不先借我們八十萬？等我們手頭寬裕了，一定還您，親戚之間嘛，計較那麼多幹什麼，您說是不是？”

我說完這段話的時候，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姨婆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口劇烈起伏著，嘴巴一張一合地發出“嗬嗬”的聲音，愣是沒憋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那個黃毛小杰早就把耳機摘了，瞪大眼睛看著我，臉上的表情寫滿了“臥槽”。

林婉清也愣住了，她抬起頭看著我，嘴巴微微張著，眼睛裡滿是震驚——可能她活了五十多年，頭一次看到她姐姐被人懟得說不出話來。

而沈硯……

我偷偷瞥了他一眼，發現他正靠在牆上，雙臂交叉抱在??前，嘴角微微上揚，那個表情怎麼說呢，就像是一個老農站在田埂上，看著自家地裡長勢喜人的莊稼，臉上寫滿了欣慰和滿足。

姨婆終於緩過勁來了，她“騰”地站起來，手指著我，聲音都變了調：“你……你這個丫頭怎麼說話呢！我跟你婆婆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嗎！”

我笑瞇瞇地：“姨婆，我叫蘇念，是沈硯的老婆，林婉清的兒媳婦。您跟我婆婆說話，我當然有份聽著。您跟我婆婆借錢，我也有份知道。畢竟我們家每一分錢都有我的份嘛，您不能只跟我婆婆商量不跟我商量吧？這不合適，您說呢？”

“你……你！”姨婆氣得渾身發抖，轉頭看向林婉清，“婉清！你看看你兒媳婦！你看看她什麼態度！”

林婉清張了張嘴，我搶在她前面開了口：“姨婆，您別為難我媽，我媽這個人性子軟，不好意思拒絕您。但我不一樣，我這個人天生嘴直，有什麼說什麼。您要是覺得我說得不對，咱們可以一條一條掰扯清楚，我不怕麻煩的。”

我說這話的時候，笑得更真誠了。

姨婆深吸了好幾口氣，終於意識到今天討不到什麼便宜了。

她狠狠瞪了我一眼，拉起那個黃毛小杰就往外走，走到門口還不忘回頭扔下一句：“林婉清，你可真是找了個好兒媳婦啊！”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客廳裡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然後我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我轉過身去，發現沈硯的肩膀在微微抖動，他用手捂著臉，但那“嗤嗤嗤”的聲音還是從指縫裡漏了出來。

他在笑。

這個自稱從來不開玩笑的男人，此刻笑得像個傻子。

林婉清也笑了，她笑的時候眼淚也跟著下來了，一邊笑一邊抹眼淚，拉著我的手說：“念念，你……你這嘴……”

“媽，我是不是說太重了？”我突然有點心虛，“您別怪我，我就是看不得她欺負您……”

“不重不重不重！”林婉清連連擺手，握著我的手都在發抖，“一點都不重！念念你太厲害了！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我都想說，可是我……我就是說不出來……”

她說著說著又哭了，這次是笑著哭的。

我趕緊抽紙巾給她擦眼淚，心裡卻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因為我發現沈硯還在笑。

他不但笑，還拿出了手機，我看到他的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點了幾下，然後抬起頭來看我，眼睛裡亮晶晶的，那種亮法比我見過的任何時候都要亮。

“你在幹嘛？”我問。

“發訊息。”沈硯說。

“給誰發？”

“我爸。”

“你跟你爸說什麼了？”

沈硯把手機螢幕轉向我，我看到對話方塊裡他發出去的那條訊息，就五個字——

“爸，成了。”

什麼成了？

我還沒來得及問，手機又震了一下，是公公沈衛國的回覆。

也是一條很短的訊息，但我看到內容的時候，整個人都石化了。

沈衛國回的是：“好，今晚加菜。”

我愣在原地，腦子裡突然閃過無數個念頭。

相親時那個關於吵架的問題。

沈硯聽到我回答“超會的”時亮起來的眼睛。

他說“觀察過了，各方面都合適”時認真的表情。

結婚後公婆對我格外好的態度。

還有剛才，我問能不能懟的時候，沈硯那個“懟”字裡包含的堅定和期待。

一切的一切，突然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我慢慢轉過頭，看向沈硯。

他還靠在牆上，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那個表情像極了一隻偷到了腥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