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陰娘：梵天夢_第4章 捉迷藏
捉迷藏?
我撓撓頭，打算再追問下去。
空中卻隱隱約約傳來柳三汀的聲音。
「汪陽!醒醒!」
這催命鬼，來得真不是時候啊。
我暗暗嘆了口氣。
「他們總是不小心把我弄丟!都怪他們!都怪他們!」
於函突然激動地尖叫起來，梵天夢瞬間雲譎波詭，泥潭似乎也加快了下沉速度。
見勢不妙，我捏起一撮溼泥，口中默唸:「見於無上，于于丹田，圍護我命，用之神仙。八方威神，無所不往。急急如律令!」
還沒來得及唸完第二遍，海上便掀起一個巨浪朝我們打來。
我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水的力量。
世人常說柔情似水，卻忘記水也有其蘊藏的力量。沉默並非隱瞞，而是隱忍。
海水捲起粗糲的沙子拍到我的臉上，我無法躲避，硬生生受下了。
間，我卻見於函如魚兒般靈動地穿梭於水中。
她向我伸出了手，似是邀請我一同遊翔。
7
再次醒來時，柳三汀的臉映入我的眼簾。
「醒了?我聽寒女說你來枉死城了，我還奇怪沒有感應到你。」柳三汀淡淡解釋道。
「於函呢?」梵天夢已盡，夢主怕是要受一些折損的。
「梳婆在照顧她。」柳三汀指向不遠處一間破敗的四合院。
我環顧四周，發現四周盡是落魄不堪的茅屋建築，街上汙水肆流，沙塵四起。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枉死城。
「梳婆?」我從未聽過這號人物。
「枉死城無人管理，孤魂野鬼早無良知，通常肆意妄為，欺弱霸軟，女子來了多受折磨。幸好有梳婆收留，將她們護在身後。人多力量大，其他野鬼通常也不敢硬闖梳婆的屋子。
」
「倒是善事一件。」我誇道。
「枉死城裡做慈善，既無功德也無善緣，只憑一顆心罷了。」柳三汀搖搖頭。
「去會會吧，總要問問看這個妹妹生前是什麼情況。」我拍拍衣服上的土，走向了四合院。
柳三汀叩了叩木門，卻無人應答。
我在門外高聲喊道:「梳婆，我沒有惡意，只是想了解於函的一些事情。」
半晌，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看來對方有意與我溝通。我朝柳三汀打了個手勢。
可惜剛踏入門檻，我與柳三汀便雙雙被捆魂索捆住了手腳，倒掛在了院中央的柳樹上。
「梳婆，我......」我正要開口解釋。
「你還想追到什麼時候?!她已經死了!難道還能去閻王告狀不成?!」
樹下一位阿婆叉著腰，凌厲的目光似要把我們射穿。
原來這便是梳婆。她背後垂著一條灰白的麻花辮，身形瘦弱，喊話時卻中氣十足。
「我受她父母委託，是想來問問於函生前遭受了什麼......」我依然還未說完話。
「還需要你問?這對畜生心裡跟明鏡似的!不確定死了心裡不放心是吧!」
梳婆的聲音提高了八度，怒斥道。
「這是什麼意思?!他們都急成那樣了!難不成還能是他們......」
這一次，我自己收了口。
「看來你不知道。你沒想過，這孩子走丟過一次，為什麼還能丟一次?這對畜生第一次留了她一條小命，現在卻要趕盡刀絕!你看不出來，於函是他們故意丟在海邊的嗎?!就連第一次走丟，都是他們聯絡了買家來帶走的!」
梳婆的聲音迴盪在院子中，無人回應。
原來於函說的「捉迷藏」,是這種「捉迷藏」
。
原來她說的「不小心」,是這種「不小心」。
我一時間啞然，和柳三汀面面相覷。
「將他們放下來吧。」梳婆見我們的確不知情，向身後的女孩們揮揮手。
「欸，我來吧。」廂房中傳出一位女子的聲音。
走出來的，居然是寒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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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女，我......」被放下來後，我站在寒女背後不知所措。
「沒事的，這裡的姐妹哪個不是被父母這樣拋下的呢?我也是，於函妹妹也是。若非無處可逃，我們也不會來到這裡。」
寒女拂了拂耳邊的碎髮，笑著說道。
於函躲在梳婆身後，抓著梳婆的衣角不肯鬆手。
「娃娃乖，婆婆不會走的。」梳婆緊緊握住了於函的小手。
「這娃娃的命格不該這麼苦。」她坐回太師椅上，悠悠說道。
「第一次走丟，她爸媽便和她說要玩捉迷藏，但其實是嫌棄她是個女孩，養了無用，找了個生不出娃娃的夫妻賣了。這對畜生就躲在旁邊，看他們在巷口將娃娃抱走。過幾年，他們發現懷不上了，又想將娃娃接回來。人家哪裡肯?!畜生居然去做親子鑑定和報警，硬是將娃娃接回去，娃娃過得還不如原來好!過不久倆人又懷上了，知道是個男胎，又對娃娃動起了歪心思。」
「就把她留在海邊，讓浪捲走?」我接著梳婆的話說道。
「不錯。」梳婆點點頭。
原來這如此大的媒體陣仗，只不過是為了遮掩他們的第二次罪行。
在朗朗乾坤、眾目睽睽之下作一場沒有成本的秀，連我都被矇蔽其中。
「我第一次感知到你在找她，便化了幻境唬你。沒想到你還不死心，那就讓你進梵天夢中看看，到底是什麼害了她!你是她父母請來的，除了來趕盡刀絕，還能有什麼目的?別怪我，每個女娃來這裡，我都要護她們的周全。
」梳婆搖著蒲扇，慢慢說道。